雖然房俊這廝時不時的騎馬撞破王府大門闖進府里見人就打,可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小舅子,豈能愿意見他陷入“謀害宗室”的困境現在有馬周作證背書再好不過了。
馬周淡然道“分內之事,理所應當。”
忽然,正伏在兒子尸身上痛哭失聲的李道立猛地站起來發出一聲嚎叫,而后快跑著向房俊這邊沖過來,兩眼血紅、張開嘴巴露出森森牙齒好似擇人而噬的野獸一般,嚇了大家一跳。
不過未等他沖到房俊面前,孫仁師便已經箭步迎上去,一腳踹在李道立腹部使其劇痛之下止步彎腰,接著一記鞭腿狠狠抽在李道立的腦袋上,后者悶哼一聲一頭栽倒在地,孫仁師又是一腳踢在對方腹部,李道立整個人蝦米一般蜷縮起來,口中不斷嘔吐,鼻涕眼淚一起流下來,卻是連慘叫都發不出。
沒怎么說話的李孝恭蹙眉,說到底李道立乃是李唐皇族,被孫仁師這個武夫當眾這般毆打則辱實在有損皇家顏面,咳了一聲,不悅道“一個年老體衰的匹夫而已,何至于孫將軍這般對待知道你對二郎忠心,不過東平郡王有喪子之痛,傷心恍惚之下做出不理智之舉動情有可原,就此作罷吧。”
“喏。”
孫仁師趕緊應下,退在一旁。
“叔父,叔父救我我是沖虛啊”
一聲叫嚷在另外一側的院墻下響起,李孝恭蹙眉看去,見到李沖虛正掙扎著想要擺脫兵卒控制沖過來,兩個兵卒畏于李孝恭的威勢不敢用力卻也不敢放了李沖虛,有些猶豫。
李孝恭罵道“閉嘴有膽子做下此等蠢事卻沒膽子承擔蔡王一支沒你這種沒用的混賬老老實實呆著等候陛下處置,再敢胡來,誰也救不了你”
李孝恭的祖父蔡王李蔚共生兩子,濟南王李哲、西平王李安,李哲之子廬江王李瑗與隱太子李建成親厚,“玄武門之變”時兵敗被殺,留有三子,李沖虛便是最幼的一個。李安育有四子,李孝恭排行第二
李哲、李安兩兄弟的關系并不好,分別效忠李建成與李世民,經歷一場生死搏殺,所以兩家往來極少。只不過李沖虛到底是他的親侄子,雖然不能當場救下卻可以提點一下,既然是“再敢胡來誰也救不了”,那就是這回不一定有事
李沖虛那邊安靜下去,李元嘉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滿院子哀嚎求情的宗室、勛貴子弟,嘆氣道“此間之事該當如何處置”
李孝恭略作沉吟,道“這么多宗室、勛貴子弟,若是依照律法處置勢必掀起軒然大波,法不責眾嘛,當下僧道兩派的斗爭如火如荼攪合得關中不靖,若是再生事端怕是不好收場,不妨以尋常鬧事之罪名予以處置,帶枷、罰金、訓誡,如此而已。”
李元嘉也傾向于如此輕輕放過,宗室里原本就已經暗流涌動,若是此刻大動干戈,鬼知道會否有人坐不住進而做出什么不臣之舉。
房俊卻不這么看,他指了李景淑的尸體一下,提醒道“若僅只是沖擊京兆府也就罷了,息事寧人唄,可現在死了一個宗室世子,這件事恐怕就不是二位能夠定奪了,怕是要由陛下決斷才行,況且就算所有人都用以不予追究,怕是東平郡王也不干吧”
“狗賊我兒必然是你暗中下毒手謀害,還我兒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