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這一次佛道兩派的盛會預示著彼此之間爭斗的開始,這將是一場巨大的風波影響深遠,沒人愿意因為自身的失職而被動的卷入其中。
所有官吏都時刻關注著長安城內發生的任何事情,但凡有一絲風吹草動都要全力鎮壓,確保不會引發亂子。
所以等到京兆府的官吏闖進衙門,直接要求封賬、查賬的時候,萬年縣的官吏們一時愕然,這都什么時候了你們還忙著丈量田畝清查資產厘定稅率呢
再者說來,當下這個關口首要之事是保持局勢穩定,維穩是重中之重,這般封賬查賬顯然是有所針對,豈不是主動引發紛亂之危機
京兆府的人瘋了嗎
京兆府一眾官吏見萬年縣官吏踟躕不行、欲言又止,頓時不滿,拿出馬周的手令“京兆尹手令在此,爾等需配合吾等行事不得有違,若是有所延誤,嚴懲不貸”
萬年縣官吏并未因此松口氣,按理說既然有手令那就好辦了,他們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所有后果都由馬周承擔想推卸也推卸不了,但事實并非如此。
誰都明白這意味著這些田地從此之后再不歸原本那些寺院所有,而這些土地真正的主人將因此損失慘重,那些人是誰他們這些地方官吏清清楚楚,所以一個個嚇得面色蒼白瑟瑟發抖。
卻也不敢違令,趕緊打開庫房,在密密麻麻擺滿庫房的書架上尋找到一摞摞沾滿灰塵的文書,搬到值房里任由京兆府官員查看,然后配合對方找出那些特定的契約文書,又在萬年縣土地賬簿之上將這些土地勾除,另外登記造冊。
京兆府直接將這些田地從寺院產業之中剝離并且予以罰沒,等同于向那些人直接開戰。
要出大事了
傍晚時分,京兆府官員將諸多投獻于寺廟道館的田產地契裝車運走,萬年縣官吏這才松了口氣,一邊派人去通知正在城內各處身臨一線的縣令,一邊趕緊往各處被收繳罰沒了土地的人家送信。
襄邑郡王府正堂內,燈火輝煌,歷唐宗室濟濟一堂。
此間幾乎與宗正寺相提并論,不少宗室不服韓王這個宗正卿,反而與襄邑郡王李神符親近,時常走動。
“砰”
血氣方剛的李沖虛狠狠拍了一下茶幾,怒聲道“馬周瘋了不成你收繳佛道兩家的賦稅自取收取便是,咱們投獻于佛道兩派門下的土地也甘愿繳稅,為何還要一并查抄罰沒那是我漢陽王府幾十年積攢下來的家底,還有王法嗎是可忍孰不可忍”
主位上的李神符耷拉著眼皮,老神在在一聲不吭,難觀其喜怒。
李道立很是同情,恨聲道“我家也有數千畝良田被罰沒,原本此前被房二勒索已經山窮水盡了,現在連這些田地都沒了日子可怎么過馬周此賊跋扈至此,將來必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