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褒給他介紹講解“這種簡牘是取自天竺的一種叫做貝多羅樹的葉子,葉片寬大平整、堅韌舒展,古代天竺人以此為書寫之載體,據聞當年佛陀便在此樹葉之上寫下佛門奧秘、傳諸世人。”
馬周好奇問道“難道不是因為天竺沒有紙張嗎”
所謂的“佛門秘樹”不過是愚弄世人而已,之所以將佛經刻在這種樹葉上,就如同秦漢之時紙張匱乏不得不以竹木簡牘為載體,但凡有豐富的紙張,誰會不嫌麻煩采用這種東西
如今大唐的竹紙在天竺大行其道且價格昂貴,非最高等級的貴族而不得擅用
義褒不置可否,請馬周來到書案另外一側靠窗的一小方地席之上,取過開水斟茶。
“府尹身系萬家、事務繁忙,今日撥冗前來,可是有何要事”
“既然大師如此干脆,那本官也不繞彎子,便坦陳直言了。”
“正該如此。”
喝了一口茶水,馬周語調平緩、神情嚴肅,將醞釀了一夜的言辭娓娓道來,既彰顯了朝廷的威嚴,強調政令之不可違逆,又不至于令對方覺得朝廷咄咄逼人
“佛門香火昌盛,信眾云集,佛寺產業更是遍及大唐,已然成為大唐境內最大的宗派,對朝廷之稅賦影響深遠。還望佛門能夠顧全大局,主動配合朝廷政令,以免輿論對佛門不利。”
馬周循循善誘,又是吹捧又是警告
然而義褒對這些似乎不屑一顧,只是肅容問道“道家被帝國奉為國教,一向居于諸教之上,盛氣凌人、唯我獨尊,卻不知此番加稅是否全國教派如出一轍”
“這是自然,道家雖未國教,卻也并不曾高人一等,朝廷的稅賦政策從來都不會因人而異,更不會厚此薄彼。譬如此次加稅,若以認定為計,則佛門所需繳納的稅賦怕是要在道家的十倍以上,總不能因為佛門昌盛、信徒廣眾就多承擔賦稅吧所以朝廷商討決定以土地之田畝來衡定稅賦之多寡,很是公平。”
平常時候想方設法兼并、購買土地,甚至各處城池大邑之中商鋪如云、貨棧如雨,口口聲聲化外之人六根清凈實則錢帛滿庫大肆斂財,自然應當課以重稅。
若不想繳納太多賦稅,就將佛門的土地盡數散去,老老實實回歸“百衲步履、清心寡欲”的本源
義褒似乎沒聽懂馬周言語之中的警告,笑容可掬,頷首道“玄奘大師已經與諸多佛門主持商議過了,只要朝廷沒有區別對待,那么佛門就全力配合,如何加稅、加稅多少,都無異議。”
馬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