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他進入這個皇城開始,他就知道,從今以后,他是大周的太子,未來的天子,可他還是希望有人能記得他除了那些身份之外,還是趙非池。在這個世上,于他而言最珍貴的四個人,兩個已經走了,一個也快走了,唯獨剩下一個她,他想她也變得和其他人一樣,這樣生疏地看他。
“你救過我。”
蘭因他出聲,方覺好意思,她倒是也擔心敬淵會出事,顯然陛下很看重他,如今留他恐怕也是為了他商量朝中之事,她就是突然和他開有些適應,忘記自己還在宮里。余光掃見遠處的年,先面對天子時,她太過緊張,沒來得及細看,如今方見他華服金冠,背著手站在那邊,才覺同,記憶中那個清貧的年竟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變得長身玉立起來,或許是因為身份有了變化,又或許是因為他真的長高了,滾邊金線繡出來的金龍在太陽底下熠熠生輝,仿佛真龍一般,他站在那,天家威儀一覽無遺,也讓蘭因一時有些敢像從那樣看待他。
猶豫一瞬,她還是垂下眼眸恭聲喊人,“太子殿下。”
這個稱呼,趙非池是沒她喊過,最開始知道他身份的時候,她也曾待他恭敬疏離過,可后來一路相伴,她又變得和從一樣,甚至比起從還要幾關切,沒想到如今竟然又變回來了負在身后的手緊緊握著,年手指修長,此時在蘭因瞧見的地方青筋畢露,他看著蘭因,薄唇微抿,到底沒忍住開了口,“要這樣喊我。”
她開口,眼見年眸光黯淡,她猶豫了一下,又悄聲說道“在外人面,我只能這樣稱呼您。”話音剛落就見年先黯淡下去的眼眸突然再次變得明亮起來,陽光落在他漆黑的瞳仁中,能瞧見他眼中熠熠生輝的光芒。
蘭因忍住也笑了。
看向四周,只有幾個內侍,他們依舊沉默地守在宮殿口,并未跟隨,蘭因便走上,她拿出那一包蜜餞,在趙非池疑惑的注視下,笑著他說,“我上回看您挺喜歡吃蜜餞的,這次來及,只拿了一些蜜餞金桔,等下回若有機會再給您帶一些。”
眼見蘭因抬眸,他抿唇執拗道“對我而言,你一樣。”
年太子此時執拗的表情讓蘭因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晚上他看著她時的模樣,即便看起來再堅強,他也始終還是一個還未成人的年郎,心里忽然就軟了,也讓蘭因心中那層才生出的隔閡褪去。可蘭因終究還是理智的,管她再怎么憐惜眼這個年,再怎么把他當做自己的弟弟,他終究還是太子,甚至在久的將來將會成為九五至尊。
“您是太子。”
蘭因也笑,“您喜歡就好。”
這幾天天氣都錯,沒有風,還有太陽,這會又是早上太陽最好的時候,兩人便在園子里踱步走著,已是隆冬,但在這帝宮之中還是能夠隨處可見本該存于這個季節的鮮花。
它們貴也纖弱。
想著如今他貴為太子,大約能貿然吃外頭的東西,她又叮囑一句,“您回頭吃用讓人先試下。”
趙非池想也沒想就道“用。”
他從她的手里接過蜜餞,蜜餞,份量也算重,可他的心在這一刻覺得滿滿漲漲,渾身發暖。他五指微張把蜜餞緊緊握于自己手中,低啞著嗓音她道謝,“謝謝。”
成親才四天,已有人詢問她這個話題,回那天,王氏、嫂嫂和二嬸都問過她,等去了外祖母家,外祖母也問了她許久,可蘭因沒想到趙非池竟然也會問她,過她也沒有想,聞言便止步答道“很好。”
她笑容晏晏,是藏住的高興,也和趙非池記憶中那個冷靜理智的女子同。
他看了她一會,“他們說你們是青梅竹馬。”
如今瞧它們開得鮮艷,那是因為頹廢凋謝的那些早就被人清理干凈了,這個皇宮只容得下繁麗的頹靡,但可否認,這樣一個季節瞧見這樣的琳瑯滿目還是讓人驚喜的,蘭因這會再覺得趙非池生疏,便坦然自若地賞著花。
年也一直沉默陪著她。
知過了久,他看著她婦人的打扮才開口,“他對你如何”
她一邊走,一邊和趙非池說起他們之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