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謝府實際比起金陵的謝府還要小一些,三人也來不及欣賞這府內的景致,便到了秦嬤嬤的門前。
重新聒噪起來的知了聲,嘈雜的讓本就煩悶的內心,更覺燥氣上涌。
霜降上前去敲門。
“少奶奶。”白露拉開房門,見到屋外的溫小六,叫了一聲,之后便看見她身后站著的裕德幾人,淡然的臉上不由也染上幾分驚喜。
轉而卻又想起幾人為何而來,神色又落了下來,讓開身子,“嬤嬤此時正醒著,少奶奶您和裕德哥他們進去吧。”
“嗯。”
進屋之后,裕德看著躺在床上頭發已然如霜一般,精神氣與他記憶中的那個威嚴肅穆的祖母完全不一樣了。
這樣的祖母他是第一次見,覺得那樣的陌生,心口卻又那樣的難受。
“祖母。”好一會之后,才緩緩喊道。
依靠著床頭的秦嬤嬤,聞言睜開雙眼,看向前方,見到是裕德,只淡淡的說了一句,“你來了。”
裕德聽聞這一句,眼眶突然就涌上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淌。
忙將臉上的淚水擦去,不敢讓祖母見自己這懦弱的模樣,“嗯,祖母,我來了,我來接您回家。”
“嗯,我的事,你沒有與你父親母親說吧。”
裕德搖頭,他不敢跟父親說,父親最是孝順,若是知道祖母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怕是定要跟著一起上京的。
可父親身體不好,若是舟車勞頓,怕是又要病倒了。
秦嬤嬤點點頭,便不再多說。
“嬤嬤。”身后的春月和夏枝繞過裕德走上前,輕聲喊道。
秦嬤嬤看著二人眼眶紅彤彤的樣子,拍了拍春月的手,“這么大老遠的過來,辛苦你們了。”
春月搖搖頭,“這一路上,有馬車坐,到了地方就住店,哪里辛苦了。”
“只是不知嬤嬤身體不好,該早些過來看您的。”
“不過生老病死罷了,何須你們特地過來,我總歸是要回去的。”
“那怎么一樣,嬤嬤便是比起春月的父母還要親近些,您出了這樣大的事,我們怎能在家里坐著等您回來。”
春月歷來穩重,此時便是坐在秦嬤嬤跟前,明明心里難受的很,面上卻還是溫柔大氣的模樣,與秦嬤嬤說話時,與往常也沒什么區別。
秦嬤嬤聞言便不再多說什么,只問起了她如今家中怎么樣。
秦嬤嬤來京城的時間還不到半年,春月家中自然是沒什么大變化的。
不過是些細微的瑣事罷了。
站在后面的夏枝,不知什么時候把孩子抱了過來。
那孩子不認生,本就認識秦嬤嬤,此時被母親抱過來,便很是自來熟的脫了鞋子,爬上了秦嬤嬤的床,趴在秦嬤嬤的旁邊,小眼神炯炯有神的盯著秦嬤嬤。
“嬤嬤,您的頭發怎么變了顏色呀。”
“嗯,嬤嬤老了,顏色就變了。”
“為什么人老了,頭發的顏色就會變啊”小孩子是沒有適可而止這個概念的。
腦子里的問題一個接一個,回答了這一個,立馬便有下一個。
讓人措手不及。
“對啊,為什么呢,嬤嬤也不知道。”秦嬤嬤摸了摸小孩子有些稀疏但卻柔然的頭發道。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