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聲音也就停下了,幾人的視線一直望著內室的方向。
一連喝了三杯茶水之后,里頭才有人出來。
溫崇滿臉憔悴和疲憊,瞬間老了好幾歲的感覺。
就連溫子元看著也很是精神不濟。
二人將御醫送了出去之后,這才在外室坐下,嘆了口氣道“子元叫人去準備東西吧,徐太醫說是就這幾個時辰的事了。
”后面那句話是對著二老爺說的。
二老爺聞言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就往外走。
“老二,你干什么去”溫崇急忙將人拉住。
“大哥,你松開。”二老爺板著臉道。
溫崇卻沒有如他所愿,“父親還沒走呢,你不要亂來”
二老爺轉身,看向大老爺,通紅的雙眸全是隱忍的憤怒,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唇也抿的死緊。
溫小六沒見過二伯這個樣子,忍不住看向大伯。
卻見大伯跟著紅了眼眶,只緩緩道“有什么事,等父親的事情結束之后再說。”
二老爺聞言哼了一聲,一甩衣袖,在旁邊坐下了。
卻轉過腦袋去,不肯看大伯。
大伯也不在意,收斂了神色還是吩咐后續的事宜。
見到溫小六和謝金科的時候微愣了一下道“小六和金科也進去看看你們祖父吧。他這會已經意識不大清醒了,若是說起胡話來,你們只當沒聽見就是。”
溫小六和謝金科面色沉重的進了屋。
屋內是墨竹和墨藍二人在里面照看。
見到他們進去,墨竹面上帶著溫和的笑,與他們打招呼。
只是那笑容帶著幾分落寞的傷感,讓溫小六心里跟著難受起來。
輕輕的喊了一聲“墨竹叔。”
“六姑娘去瞧瞧老太爺吧,跟他說說話吧。”
言罷墨竹就端著銅盆退了出去。
四四方方的架子床,兩側掛著墨色的紗帳,勾著紗帳的銅勾上還綴著漂亮的穗子。
老太爺躺在蠶絲錦被中,面容就算是在悶熱的屋內,也是蒼白一片。
溫小六看著躺在床上的那個老人。
他是溫家的頂梁柱,也是溫家的大家長,她沒想到生命力在她看來很是
頑強的一個人居然會以這樣的弱者的姿勢躺在床上。
站在床前定定的看了好一會,這才坐在了床邊的杌子上。
說起了她小時候對祖父的印象。
她雖年紀最小,但因是姨娘所生,又是女子,所以祖父對她的關注并不多。
只偶爾見到了會摸著她的頭問兩句功課學的如何,卻也從不像對著哥哥們那樣,板著面容考校。
再后來,她因為誤打誤撞得了皇上的賞識,祖父就對她有了些許不一樣。
可那些不一樣,也是建立在她能為家族帶來榮譽的份上。
之后姨娘出事,祖父雖說處置了三伯娘,可若不是自己在其中插手,怕是最后三伯娘也不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在這一點上,她心底其實一直對祖父有些許怨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