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鋒、沖鋒”
萬魔咆哮,宛如化作實體的災禍,但余夢洲什么都聽不到,他只顧著緊緊抓住韁繩和馬鞍,屁股都要被顛碎了。法爾刻的韁繩原本被軍鋒用力咬了一口,如今又被他用大力氣捏著,真的快半死不活了。
“不要怕”在他對面,魔馬與首領幾乎是并肩奔跑,它們使用著從他那學來的話,笨拙地反過來安慰余夢洲,“伏擊一般都在晚上,等到白天就好了”
“什么”余夢洲大聲回喊,“難道這要打整整一個晚上嗎”
“如果困了,你可以在首領背上睡一覺”魔馬們真誠地建議,“躺得下的”
余夢洲“”
我睡你個頭啊。
烈焰遮蔽了他的形體,也讓他無法看到外界的景象。實際上,惡魔戰馬的鐵蹄踐踏四方,它們跑過的大地開裂,巖漿也從裂痕中噴薄而出,那些自以為能在速度上輕視它們的前鋒,成了第一批命喪戰場的犧牲品,其后第二批,則是使用遠程魔法狙擊它們的巫師。
因為血屠夫毫發無損地踩著巖漿,終于開始了它的殺戮之途。
實際上,根本用不到什么復雜的手段。插滿刑具的鞍韉,與它沉重龐大的體格相配合,使血屠夫便如一輛遍布刀鋒的致命戰車,并且,這輛戰車才解除了它的速度限制。戰場上的箭矢快如流光,而它比一道流竄的光還快
試問,倘若有一種御敵的武器,巨大、鋒利,并且快得無人能擋,那它會把戰場變成什么
追擊的惡魔大軍終于發覺他們犯下何等疏漏的錯誤,然而太遲了。勢均力敵的對手相互抗衡,他們所站立的地方,才稱得上是戰場;假如只是一邊倒的潰敗,那此地不能叫戰場,只能叫屠宰場。
此刻,惡魔的軍隊就像柔弱的羔羊,正對著終結它們的屠夫,并且沖鋒的軍勢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這是一個連鎖反應,沖到前方的戰士緊急剎車,只會讓后方發生嚴重的踩踏事故。
血屠夫沐浴著支離破碎的血肉與斷肢殘軀,它的狂笑也像咆哮,胸膛轟鳴著雷霆般的怒吼,沉醉地浸泡在恐懼和尖叫當中。
太久了,它等這一刻已經太久了,它們被當成一塊行走的香肉,也已經太久了,復仇的滋味真好啊,碾碎仇敵的滋味真好啊很快,魔域將無人再敢妄動征服它們的貪欲,無論是安格拉,還是其他高傲的大惡魔,都不敢再以主人的稱謂自居它還沒
“血屠夫。”法爾刻的聲音穿過尸橫遍野的戰場,落在對逃軍緊追不舍的血屠夫耳畔。
它還沒殺夠,它要
“血屠夫”法爾刻加重了傳喚的語氣,“別追了,人類要看你的蹄子情況怎么樣了,有沒有他沒發現的暗傷。”
血屠夫停下來,愣怔地望著前方潰不成軍,連滾帶爬的惡魔們,耳朵抖了一下。
“哦,好的。”它說,“我馬上到”
它用力甩了甩身上亂七八糟的黏著物,毫不留戀地轉頭就跑,撒蹄子狂追。
“等等,不要急著回來,”法爾刻慢吞吞地說,“把你身上搞干凈了再說。”
“哦哦好。”
血屠夫緊急思索了一下,又趕緊朝著逃軍的方向撲過去,意欲先抓一只會用清潔術的巫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