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師傅望著他,不由嘆了口氣。
余夢洲個子高挑,遠遠瞧著,就像竹子一樣挺拔。明明跟他一塊兒風吹日曬,皮膚卻不見黑,長得俊,氣質好,一把力氣更是讓人驚奇,能干這行的,按理來說耐心也是十足十的,更別提小伙子一笑起來,臉上還有個酒窩。
這大好的條件,可惜就是家庭條件太不好了。孤身一人,沒有父母照顧,沒有兄弟姐妹幫襯,這哪行呢胡師傅見他老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心里也不禁惋惜。
余夢洲不曉得胡師傅的心理活動,他把賴以為生的工具箱放在腳邊,騎著小摩托,就往自己的出租屋趕。
養馬場的選址在偏遠開闊的地方,只有一條粗陋的瀝青公路連接著它與縣城,傍晚的風徐徐吹拂,涼爽地吹干了他的汗,也將他身上的濁氣吹走了不少。
他吐出一口氣,心里實在不大好受。
這個養馬場的情況不算常見,但也絕不算少見。自以為是的投資者覺得他把握了市場和財富的脈絡,卻又不肯沉下心去鉆研,只是一廂情愿地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那最后的結果就是這樣,他虧錢,馬受苦。
好在還有專業的馬場,愿意折價收購這些奄奄一息,卻沒有重大病癥的馬匹,還請了修蹄師來料理它們否則這些馬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余夢洲一面想心事,一面放緩了摩托的行駛速度。
雖然這條路上一輛車也沒有,可他按照自己的習慣,騎得并不快,但是
“這哪來的大坑啊”余夢洲傻眼了,“來的路上不還好好的嗎,怎么回事”
他清楚地記得,來的時候,這條路還是很平整的,現在再一看,路面卻多了個深不見底的大坑,正正地挖在中央,叫人想看不見都不行。
真夠邪門的
余夢洲趕緊調轉方向,從旁邊繞著走。
行進到旁邊的時候,他忍不住往下面瞅了一眼,這個坑確實深,里面似乎還冒著暗暗的火光,隱約可見席卷的濃煙。
什么鬼,天然氣,還是下面的煤炭燒著了
他搖搖頭,正打算加快速度,離開這個深坑的范圍,這個坑卻驟然拉長了
宛如一個下定決心,非要絆你一跤的惡霸,余夢洲就算繞著走,還是沒能躲過它的禍害,他瞠目結舌,只來得及罵一句“我靠見鬼了”,便連人帶車地翻下了坑。
吞下了一個人,一輛小摩托,深坑冒出一股滿意的硫磺煙之后,便倏然閉合,再也不見蹤影。
夜風吹拂,路面平整如初,一切都那么寧靜安然,絲毫看不出剛才發生過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