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要怎么說呢”云池急得身上冒汗,“現在我站在他面前,比一粒灰塵還要小”
“祂的眼睛已經看不到任何事物,祂的耳朵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即使你的存在于他來說比灰塵還要小,那也強過其他人千萬倍。”烏戈緩緩地說,“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云池看著薩迦,耳朵上的金印滾燙無比。
薩迦很痛苦,云池能感覺出來,他似乎又回到了那個黃昏如血的時刻,拼了命地趕回家園,留給他的,卻只有一地了無生機,慘痛萬分的尸首。
他從前失去了家人,現在失去了云池,命運怎能給予一個一無所有的人希望,然后又殘忍剝奪此刻他承受的疼痛,便和他的瘋狂一樣多。
“不管了,”云池下定決心,“這爛攤子總得解決,我就莽這一把吧”
他縱身一躍,跳下馱獸的脊背,在烏戈驚訝的呼聲中,云池筆直地掉落下去,迎著撲面的狂風,他喘不上氣,快要扯破喉嚨地大喊“薩迦快來接我,不然我就要摔死了”
暴怒的巨獸停住了意欲砸毀的動作,困惑地轉了轉耳朵。
“唔”白海獺緩慢地轉著小行星那么大的腦袋,左看看,右看看。
“我在這兒”云池的神衣發出剔透的白光,遠遠望過去,就如同墜向大地的一顆星星,“這么醒目的一身白,你倒是快發現啊”
白海獺的眼睛倒映出了那點白光,驀地睜大了。
“唔唔”
海獺發出溫柔的,幾乎要落下淚的低叫,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但他實在太大了,大到再怎么小心,依舊難免會傷害到云池的地步,于是海獺又慌張地收回了毛手掌。
一伸一收的動作,已然產生出了能將云池再高高托到天空,和烏戈肩并肩的颶風。
白海獺低低鳴叫,急得不行,肚皮上的陸地也跟著顫顫巍巍地來回搖晃。最后,他總算想到了變小,于是高漲的海潮消退,大陸也逐漸沉入熟悉的冰洋,慢慢與海水嵌在一起。
云池在風中翻滾了半天,最終頭暈眼花地撞到了一個混雜著血腥、碎石與冰雪的柔軟懷抱里。
“云池”薩迦嘶啞難辨,模糊不清地呼喚著他的名字,“真好、真好原來你在這里啊。”
云池抬起頭,看著他的海獺,他的皮毛上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瞳孔內也盡是混亂無序的光,不僅口鼻處滴答著鮮血,更有兩道血痕,順著淚溝的方向蜿蜒而下變成那樣滅世魔神的形態,畢竟是需要代價的。
薩迦低下頭,灼熱的鼻息摩挲著云池耳畔的金印,他哭了,淚水無聲無息地落在云池的頸側,將他的心也燙得又酸又軟。
“是,我在這里,”云池吸了吸鼻子,將薩迦抱得更緊,“我真的很想你,我們回家好不好”
薩迦認真地點點頭“好。”
緊接著,他松懈下來,就從天空一頭栽進了大海。
云池慌亂道“薩迦怎么了,你醒醒,別嚇我啊”
但即便是昏過去,白海獺仍然死死地把云池抱在懷里,一直不曾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