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主遠離塵世,如此威儀高潔,當然不明白那些人為了競爭神寵,都能做出什么樣骯臟的丑態”又一個少年義憤填膺地發聲,“有時竟蒙蔽至此,還對那些卑賤之人加以賞賜。想想就覺得冒火”
“對”
“沒錯”
真心別鬧了,你們對神究竟有什么誤解啊那可不是什么無知無害的小白花,一個神祇,怎么可能不清楚自己的神廟里都發生過什么事,與其說神被蒙蔽了,不如說就是神在鼓勵你們內斗吧
云池曾親眼見識過薩迦的力量。有一次,他和薩迦去海里游玩,中途吃東西時,一塊牡蠣肉不小心從懷里掉了出去。云池趕著翻滾的牡蠣肉一路游,好不容易挨近了,正要伸手去抓,冷不防從海淵里探出一根巨大的觸手,在云池的鼻尖處一晃,飛快地把牡蠣肉吸走了。
那只觸須的形狀扁平,張開了看,里面的利齒密密麻麻,比一面承重墻還寬。云池的后背頓時汗毛聳立,嚇得四肢僵硬,薩迦急急忙忙地追上來,恰巧看到這一幕,瞬間勃然大怒,咆哮著沖進了海淵。
白海獺身上的絨毛盡數炸開,雖然體格幾乎漲大了一倍,面可對盤踞在海底的巨型海怪,還是不太夠看。云池阻攔不及,眼睜睜地看著他闖進海洋深處,眼睜睜地看著他把逃跑不及時的海怪從海床上撕下來,眼睜睜地看著看著海怪被暴揍一頓,失去了近乎三分之二的身體,嚎叫著逃命去了。
海下怒濤狂瀾、山崩地裂,等到薩迦帶著云池浮上去,他才看到,附近海域的水面,皆被海怪的血染成了詭異的淺紫色。
薩迦是舊神,都還保留著這種能夠掀起天災的力量,而新神的做法,完全就是在神廟中建立了一個小型或大型的宮廷,鼓勵神眷者們相互傾軋,以此來競爭虔心與信仰的純潔程度。
他正在思量,身邊的神眷者忽然問“對了,你今年多大了”
云池想了想,還是選擇了身體的年齡,回答“我十七歲。”
“十七”
“這么年輕啊,只有十七歲”
他的回答激起了一片低低的感慨,云池不解道“怎么,你們看起來也很年輕啊,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吧。”
納梨抿嘴一笑,朝氣青春的容顏熠熠生輝,他說“我今年已經四十二歲啦。”
云池霎時瞪圓了眼睛,張口結舌,只是說不出話。
“我比你大一些,我應該是五十六十啊,想不起來了。”
“我三十七”
“我我也是五十多”
這些看似少齡的神眷者,居然大部分都是年過半百的老人了。然而在云池眼里,他們徒長年齡,不長心智,無論是說話方式,還是舉止行為,皆與十六七歲的少年差不了多少,眼神天真,便如一張白紙。仿佛他們的時光和閱歷,全然停留在了進入神廟的那一刻。
“是的。”巖延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挨近了低聲說,“新一代的神明,正以眷顧的形式,為祂們最看重的信徒延長壽命。”
然后,再用信徒的信仰,延續自己存在的時長。
永動機。
昔日,薩迦以風暴之神羅希為例,與他猜測這些新神的動機,云池當時還笑著評價這是胡說八道。然而,鐵打的事實就擺在眼前新神為了擺脫不變的輪回,竟真的妄想制造永動機
“那這些神,”云池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有辦法讓他們的信徒永生嗎”
巖延回答“據我所知,目前還沒有。”
“你在說什么”納梨好奇地問,“難得的機會,快跟我們講講西風神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