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神隱已久的“晏歡”再度前來,手里捧著冒熱氣的玉碗。
“扶”他清了清嗓子,才含糊地道,“扶光,喝藥罷。”
劉扶光不疑有他,接過藥碗,剛剛挨近唇邊,他忽地停頓一下,又移開了些許。
心魔無端覺得緊張,一顆龍心,此刻也高懸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的。
莫非至善發現了什么
劉扶光的眉心微皺,他輕輕吹了口氣,驅散熱氣和上面的浮沫,才稍稍挨近,喝了一口。
原來只是怕燙,“晏歡”放下心來,心里又有點微微的膈應,原先也未曾見他怕燙,今夜怎的就吹了藥碗原是我煎藥的經驗不夠,疏于照顧了
不不不,不對察覺到心思又一次跑偏,心魔急忙斥罵自己,我又不是為了當一名至善的下賤仆役才來的
劉扶光慢慢地喝了這碗藥,似乎嫌苦,他皺起的眉心始終不曾松開,心魔依樣畫葫蘆,尋了糖盒出來,捧到他眼前。
“扶光,吃顆糖”
忒窮酸,實在小家子氣,心魔忍不住嘲笑起本尊來,一碗糖塊,當什么好東西,非要捧到至善面前現眼,諸世奇珍如山海一般繁多,感情你就拿的出一盒糖實在是
劉扶光垂著眼睛,在糖盒里撿了一塊,抿在柔軟的嘴唇間,潔白的牙齒,嫩紅的舌尖輕輕一晃,便將琥珀金色的蜜糖含了進去。
心魔登時看直了眼睛,剩下的嘲笑話,全然忘到了九霄云外,只顧盯著劉扶光發呆。
待到他轉身離去,神念亦未曾籠罩劉扶光的那個剎那,劉扶光張開袖口,雙唇一鼓,將原先喝下去的藥汁,盡數吐到了其中,仍裝作平和冷靜的神態,靠在床上。
如此,兩人風平浪靜、相安無事地度過了數日的時光,一日晌午,“晏歡”再送藥來的時候,劉扶光將藥碗拿在手上,卻不喝它,而是瞧著伏低做小的龍神,忽然出聲。
“晏歡。”
這一下石破天驚,滿室寂寂,心魔只疑心,是自己幻聽了。
“晏歡。”見他不應,劉扶光又喚了一聲,直像打了個震天雷,震得心魔驚慌失措,不由自主地跳了起來,瞠目結舌地瞪著他。
長久以來,這可是他第一次對晏歡開口說話
“我的道心元神在何處”劉扶光目光清明,神色平靜地面對他,“我需要它,把它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