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神慢吞吞地抬眼,望向死撐不放的真仙。
他面前的魔修,阻礙了自己的視野。
這個想法不過在他心中流轉一瞬,于是,包括那名正在得意談笑的大乘期魔修在內,數十位圍攏在一處的高階魔修,法體皆是一陣觳觫,旋即砰地齊齊爆開,化為一陣透明的飛灰,清澈地飄散在空中。
見了這一幕,周易心頭生寒,龍神的心緒太過不穩,又恣意隨性至此,他更不敢讓劉扶光冒然現身了。
“你不說,可以。”晏歡厭倦地點點頭,“那你們,也得被我捏在手上,直到他們來找我,或者我找到他們。”
持盈真仙還沒來得及開口回應,天便黑了。
是的,天空黑如初開,黑如未曾燃火的長夜,黑如一個無邊的口袋,日月星辰全在口袋外閃閃爍爍。
周易大吃一驚,剎那向下挪移了千里之遠,等到周遭的鬼獸盡數離去,四野再次亮起,他才慢慢地升上地面,與先前的九重宮一樣,兩儀洞天同樣被晏歡一手收走,唯余空曠的,好像被刮過好幾遍的地皮。
周易喃喃地罵了一聲“直娘賊,出手忒快,差點沒躲過去”
“我的師門我的家”孫宜年失魂落魄,孟小棠尖叫一聲,當即痛哭起來,“扶光哥哥,我、我們該怎么辦啊,我怎么突然就沒有家了呢”
劉扶光看著眼前,面色蒼白,許久沒有說話。
“龍神應該是回了湯谷,”劫后余生,周易僥幸地呼出一口氣,勸阻道,“仙君,咱們還是穩妥行事,先養好您的身體”
“養好身體,又有什么用呢”劉扶光打斷了他,輕輕地問,“緊趕慢趕,還是叫他收走了那么多人”
他抿著嘴唇,抓住自己的一把長發,從周易腰間抽出一把小刀,毅然削下了那截頭發,慢慢分成四束,分給此刻六神無主的幾個人。
“拿著它們,”劉扶光道,“可以當成護身符來用,也算是我能為你們做的一點小事了。”
見到四人不解的神情,劉扶光苦澀地笑道“我和他,會帶你們去湯谷那里是日出之地,也是我曾經的家鄉。到了那里,我會引走晏歡的注意力,你們就跟著周易,去救自己的同門,還有家人吧。”
晏歡是誰周易又是等等,周易,這個名字為何如此耳熟
眼見再沒必要瞞下去了,周易只得抹去偽裝的幻象,出現在四人面前。
“仙君,您當真要一意孤行么”
“你不是說了嗎,”劉扶光淡淡地道,“他對我心懷愧疚。”
周易啞口無言,僵了許久。
那些金口玉言的論斷,都是在他親眼見到晏歡之前的規劃了,今日再見晏歡,周易才恍然驚覺,愧疚是真,懊悔是真,可是至惡龍神的情緒和做法,絕不會與正常人相同。
依著劉扶光現在的健康狀況,要與晏歡孤身會面,當真與找死無異。
看著劉扶光,他亦露出了苦笑“我在多年以前救下您,卻不是為了叫您去送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