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世上的一啄一飲,皆有定數正如善惡是相互制衡的兩端,那么與之相對的,惡越是強大,善就越是衰弱。”姬爻的眼神,隱晦地掠過劉扶光,“鬼龍失去了能夠制約自身的善,無論是肉身還是力量,全都不受控制地瘋長起來。他完全失衡了,什么東西,都不是越多越好的,他的道非但不見圓滿,反而加倍殘缺,加倍破碎他因此也加倍痛苦,加倍懊悔。”
說到這,姬爻放下手,出神地盯著那個全黑的圓,邊緣僅存一絲空白的縫隙。
在他周圍,一切都安靜了下來,連時間和空間也為之停滯了,除了劉扶光,余下四人皆保持著聽故事的姿勢,連頰邊飄飛的發絲,也一動不動。
“您說,我講得對嗎,”姬爻抬起頭來,望著劉扶光,“仙君”
“真仙周易,”劉扶光輕聲道,“已經有許多年,不曾見到你了。”
化身為老者姬爻的真仙哈哈一笑,笑過之后,白發蒼蒼的老人不見了,一名年輕的,玩世不恭的青年仙人,朝劉扶光拜倒下去。
“仙君是什么時候認出我來的”
“我一介廢人,早就不是晏歡的道侶,仙君的稱號,自然算不上了。”劉扶光搖搖頭,“我見你第一眼,就看出你目蘊陰陽。”
周易起身,自嘲一笑。
“也是,在至善眼中,誰都是無所遁形的。”
劉扶光又咳了兩聲,低低道“多謝你幫了這幾個孩子,多謝你的藥也多謝你在鐘山救了我。”
他主動提起鐘山,周易的笑容也黯淡下去,他想起當時的情景,鐘山之崖為鐘山山神死去之地,虛無中,充滿了山神怨氣凝結而成的鼓獸,那些野獸形如惡狼、背生鱗甲,他若再去的晚一點,只怕劉扶光就要被它們活撕著吃了。
至惡昔日的野心、狠心與決心,當真遠非常人能夠企及。
“想來,您已經看過他的夢了,”周易嘆了口氣,另起話頭,“您怎么說”
劉扶光沉默良久,輕聲道“他恨我,我沒有什么好說的。”
周易一愣。
“他恨您”
“是的,”劉扶光點點頭,“我看到了,全看到了。他的想法,他的愿望,他的他的所有。晏歡恨極了我,這毋庸置疑。”
周易費解地眨巴眼睛,他自己就是講天書的,可是,他此刻聽劉扶光的話,簡直比天書還難懂。
不是,您都看了些什么啊您瞧瞧他那瘋癲如魔的勁兒,還有龍巡日這大的陣仗,恨
要是這叫恨,那他豈不是愛死我們這些真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