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苦苦思索,孫宜年一頓,眼尖地看到劉扶光右手的小指,在昏暗的燈光下顫了一顫。
“小棠,”他立馬道,“公子快醒了。”
孟小棠驚地一回頭,沒想到姬爻老頭剛說他快醒了,劉扶光就真的醒了。薛荔和甄岳也放下正在養護的劍,起身過來。
只見劉扶光的胸口忽然一跳,正如他第一次醒來時一樣,先是長長地吸了口氣,再將其斷斷續續地吐出,身體抽搐,喉嚨也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
薛荔眉心一皺,探出手掌,動作利落地在他胸口長撫下去,替他順直了這口氣。
劉扶光的眼皮微微抖動,昏迷了三個月后,他模糊地睜開眼睛,尚不知今夕是何年。
“扶光哥哥”孟小棠屏住呼吸,輕聲道,“你你怎么樣了,有沒有哪里”
她剛想問“有沒有哪里不舒服”,但轉念一想,劉扶光的身體都成這樣了,幾乎比一把草灰還輕,還能有哪里是舒服的呢,也就難過地把剩下半截話吞了回去。
劉扶光咳了兩聲,只覺從胸口至丹田,從頭頂到腳尖,沒有哪是不疼的,就像把渾身上下的骨頭碾碎了再粘起來,他動一動手,完全可以幻聽到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這是在哪”他費力地從嘴唇里呵出聲音,想掙扎著坐起來,然而,光是動一動這個念頭,他的前額、后背上,便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孫宜年急忙按在他的肩膀上,不讓他亂動“我們在安全的地方,公子,你先安心養傷,不必急于一時。”
劉扶光勉強笑了笑“我以為我們已經,逃出來了”
“是逃出來了,”薛荔忍不住道,“只是才出虎穴,又進狼口,逃不逃的也就那樣罷。”
這時候,姬爻擠過四人的包圍圈,笑容慈愛地執起劉扶光的手,孟小棠看得那樣緊,愣是沒發現他出手的動作。
“劉公子,對不”姬爻道,“小老兒怕是癡長你幾歲,就用半吊子醫術給公子看看吧,唉,公子的傷不好治啊。”
“唉你這”
他湊得太近,余下四人正要反對,劉扶光已經笑了起來,氣息微弱地道“不知老人家貴姓”
“姓姬,姬爻,”姬爻回答,“和名字一樣,小老兒平日就喜歡弄點起卦占卜的小游戲,我觀公子的面相金尊玉貴,本應最是有福,怎的在身上受了這忒重的傷”
劉扶光沒說話,笑容微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面相有福,就是真的有福了嗎”他輕聲問,“天命如何定奪,實在算不得數的。”
姬爻“唉喲”了一聲“公子好大的氣魄這倒叫小老兒有些汗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