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里,”倚在窗邊,阿佛洛狄忒轉動著一朵玫瑰,輕輕地說,“不知你是否記得,就在你下山之前,我還在心底祝福著你的勝利。啊,我竟不知道,那祝福可以成為現實,你真的贏過了阿波羅,但用的是眾神誰也不曾想過的方式。”
謝凝望著她,點點頭,說“我記得,你對我的幫助,我也從沒忘過。”
“所以”愛神拋下玫瑰,“你真的不打算改變心意了。”
謝凝搖搖頭“不改了。”
“就算是我撫摸著你的膝蓋央求”
“是的,就算是你來說情。”
聽了這決然的回答,愛神又是無奈地嘆息,又是惱怒地蹙眉,她跺著腳,很不和悅地說“狠心的多洛斯、無情的多洛斯怎么,難道我不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和女神么萬物既然摯愛著我,那我就應該有理所當然的特權,你又怎么能對我視若無睹呢”
謝凝笑了起來,他聽出了言下之意。低著頭,想了一會,他回答道“在我這里,你當然是有特權的。我承諾你,在我的畫布上,你和你的兒女,會是最后被畫上去的神明。”
阿佛洛狄忒思索了一陣,緊皺的眉頭逐漸平復,面上亦重現出笑容。
“好罷”她說,“這是個勉強能叫我滿意的答復。好啦,這就算我已經勸說過你了,并沒有違背了宙斯的旨意。”
說完,她高興地沖謝凝致意,接著便化成紛紛飄落的玫瑰花瓣,隨著夜風,飛揚上無邊無際的天空。
如此又過數日,謝凝不愿在一個地方逗留太久,告別了贊西佩之后,他再次踏上了旅途。
這一路上,他見了許多人,遇了許多事,不知是不是過去的經歷,已將他的悲傷和喜悅、愛意與仇恨過度消磨,謝凝很少笑,更少有情緒上的波動,就像心上的傷口和痛苦全結了疤,摸一摸,僅有厚厚一層繭殼,隔絕著小小的自我。
只有一次,唯一的一次。
謝凝在夜間趕路,他攀至山頂,迎著漫天繁星,以及映照著繁星的月光,他忽然想起那個熾熱相擁的夜晚,也是有如瀑的月光,從地宮的天頂上傾泄下來。
“那是我一生中看過的第二美麗的景象,”厄喀德納虔誠地說,照著月色,他的神情滿足而幸福,“現在,我也想讓你看看。”
“你說第一美麗的第一美麗的就是你呀,我親愛的多洛斯。”
那一刻,謝凝悲痛得無法自制,面對浩瀚蒼茫的月夜,他孤零零地站在山崗上,不由失聲痛哭,幾近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