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用拿這樣鋒利的話語來刺我的心。”阿佛洛狄忒和藹地說,“你只要記住,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多洛斯。畢竟從古至今,愛和美全是特立獨行的事物。”
由她領著,謝凝走到奧林匹斯的金殿里,黑夜倪克斯從不上到奧林匹斯山,正因為諸神的光輝足以照徹長夜,而那場景使她難以適應。
眼下,他就面對著這樣的光芒和明亮。
諸神的宴席奢靡而綺麗,芬芳的酒氣氤氳似云,與歡樂的談笑聲混合。坐在最上方的寶座,宙斯一眼望見那個由女神領進宮殿的陌生少年,于是他開口,聲音中的威嚴猶如雷霆“啊,那孩子,你來了。”
他出聲后,大殿內漸漸安靜了下去,眾神表情各異,神色莫名,全盯著謝凝那個被魔神所深愛,并為了他掀起滔天叛亂的人類。
“是,”謝凝說,到了這時,他反而出人意料地冷靜,“我來了。”
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關于厄喀德納的可能,自己到底中了什么能活蹦亂跳地在奧林匹斯山上醒過來,厄喀德納又付出了什么代價
他能想到的最壞可能,無非是厄喀德納跟眾神拼死干仗,輸了,并且按照命運的神諭,被半神的英雄殺死。幸而這個最壞的可能很快被知情人否決,那么第二壞的可能,就是厄喀德納輸了,隨后被囚禁在哪里多半是塔爾塔羅斯這個臭名昭著的地方。
但有一點,第二壞的可能無法解釋為什么謝凝也在奧林匹斯山上。如果厄喀德納戰敗,那眾神還有什么必要救自己呢如果厄喀德納獲勝,眾神可不會是現在這個喜氣洋洋的模樣。
那么,唯一的原因浮出水面厄喀德納沒有輸給奧林匹斯,說不定跟眾神打成了平手,甚至更占上風,但眾神開出的條件,是以他收手作為交換,救治自己所中的,所以謝凝才能在這里醒來。
宙斯沉吟地說“你似乎并不為諸神的光輝感到驚異和喜悅,這不是每個凡人都夢寐以求的景象嗎”
“我很驚訝,但也不是特別驚訝。”謝凝回答道,“你們早就知道我從哪里來,我的時代是信息爆炸的時代,所以我知道你們所有人我的意思是,所有神的事跡。我來之前,一直以為你們是遠古人類對各類自然現象的人格化杜撰。”
他平靜到冷漠的語氣,不禁激怒了一部分神祇,他們瞪著謝凝,眼目中含著火一樣的光彩。一些湖海大洋的神明站起來,要求懲治這個人類少年。
“處置他的罪過罷”他們叫嚷著,“我們不會忘記,是他那殘暴無端的魔神情人殘害了諸多神明的同胞,使祂們在與火中失去性命,下到深不見底的冥間”
謝凝對這些神明的呼吁置之不理,他望著宙斯,問“厄喀德納在哪”
聽到這個名字,看到人類古井無波的神色,宙斯亦不悅地皺起眉頭。他沒有回應,身邊金甲立盾的女神則張開口唇,聲若洪鐘、威儀具足地說“那反叛的厄喀德納已經下到黑暗無光的塔爾塔羅斯,作為交換,他要求諸神治愈你所中的。”
猜對了一條,謝凝心中沒有喜悅,只有騰然升起的怒火。
“我想,問題就出在這里。”他輕聲說,對諸神提出他的問題,“我為什么會中我中了什么,下的罪魁禍首又是誰不,千萬別跟我說菲律翁,他可沒本事搞來那種劇。”
大殿寂寂,金甲的女神微微一笑“你似乎在對眾神提出質疑,多洛斯。不錯,你身受害,那正是神明的計策,但請你明鑒吧,這不是針對你的籌謀,而是我們為了眾生的福祉,須得對一位古老魔神做出的限制。”
謝凝慢慢握緊了拳頭,女神隨即在他面前劃出一面虹光,上面演繹著生靈涂炭、人與神都在海中哀號的景象。
“你瞧瞧罷,失去了控制,祂會給大地、海洋和天空造成多么大的禍厄”女神嚴肅地告誡道,“你所在的時代,應當更能了解災難對人間的損害,身為野蠻的魔神,厄喀德納是不會長久地受一個人類的轄制的。”
“他只想和我在一起,再沒想過要當什么毀天滅地的二流反派”謝凝怒火焚心,厲聲喝道,“是你們讓他變成這樣的,你們的行為,就像把一個人逼到極點,等到他揮拳頭反抗了,你們才說,看吧,我就知道他早晚會打人一個樣”
“我們不信任厄喀德納,我們更無需信任你。”頭頂日冕的金發神祇慢慢開口,“記著這一點,你這冒險和神祇抗爭的人類。厄喀德納須得下到幽禁祂的塔爾塔羅斯,世間才有和平可以言說,其余全然是無關緊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