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自己遭了這種罪,厄喀德納勢必不能輕輕放過,別說鬧個天翻地覆,他不把奧林匹斯砸爛就算好了可他畢竟勢單力薄,一個失了勢的舊神,要怎么跟掌權的新神作對呢
越想越覺得不妙,謝凝一把掀開身上的毯子,急匆匆地往床下跳,這一跳,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壞菜了,不對勁。
哪怕是沒中之前,健健康康的時候,他的體力也不能這么充沛。具體是什么感覺呢謝凝一站上地面,只覺得四肢關節全像安了永動機,似乎有使不完的精神和力氣,足以支撐他蹦噠到天上去。
那股涼涼的玩意兒到底是什么,厄喀德納該不會把什么神心神肺之類的玩意兒喂給自己了吧
謝凝正打算張嘴大喊厄喀德納的名字,一如在地宮時的那樣,只要他出聲呼喚,無論身處多遠,厄喀德納都會立刻趕到他身邊。
但他剛一張嘴,一名金發藍眼,白裙飄逸的侍女進到屋內,看他已經站在地上,便吃驚地說“啊,原來你醒了”
謝凝發愣地問“呃,你是”
“我乃是密西埃的湖女,”女人說,望向謝凝的眼神探究而忌憚,“既然你已經醒了,請隨我過來,我帶你去見此間的主人,眾神的統治者,一切生靈在天上的父。”
霎時間,謝凝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侍女已然向外面走去,他慌忙追趕對方的步伐,嘶聲問“厄喀德納呢”
聽到這個名字,侍女的雙肩不由地顫動,她躲避著謝凝的眼神,低聲說“異鄉人呀,請不要讓我回答這個問題,去尋求比我更強力的神祇,看祂們是否有膽量回答你吧。”
謝凝的音量不禁放得更大,他尖銳地繼續追問“但你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對不對這里是奧林匹斯山嗎,厄喀德納在哪,我要見他,他在哪”
宙斯,自己要去見宙斯了,厄喀德納還在的話,絕不會允許他孤身一人,去見統治這個世界的神王。剛才他還傻呵呵的,打算把厄喀德納叫來身邊,到了此時此刻,謝凝一想到最壞的可能,想到厄喀德納的失敗或者死亡,他就不住發抖,快要瘋了。
“你、你不要驚惶”侍女一把抓住他的手,按住謝凝,阻止他四處亂跑,與此同時,一隊金甲的護衛正巡邏過殿外,“更不能隨意走動,不錯,這里正是奧林匹斯的圣山,我只能對你說魔神并未死去。”
謝凝定定地看著她,侍女低聲說“來吧,隨我去見宙斯,祂的命令,是沒有哪個神或人敢于違抗的。”
謝凝渾身緊繃,跟隨在這名侍女的身后。他望見巍峨雄渾的山峰,霞色燦爛的云霧里,矗立著亦幻亦真的壯美金殿,星河宛如錦帶,在腳下與更高的青天上流轉縈繞、璀璨生輝。這里是一切的花國,一切的樂園與一切夢境的總和。他們踩上云朵,飛向最大的金宮渺茫的云水間,謝凝分不清那是一座宮殿,還是一千座連綿的山峰。
如此神妙奇幻的場景,謝凝卻全無欣賞的心情,因為心緒的變化,天堂落在他眼里,也像危機重重的地獄。
按照書里描寫的,時光女神把守著奧林匹斯神殿的大門。此刻,大門洞開,門前站著一位舉世無雙的女神,使周遭的場景黯然失色。她坦蕩地露著胸脯,身上唯有一層薄暮般的輕紗,半透明的肌膚如玉一般,又透出玫瑰的暈紅。
不消介紹,亦無需引薦,任何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能知曉她的姓名和身份。
愛與美的女神,阿佛洛狄忒正站在神殿的門口,等待謝凝走近。
“你來了,多洛斯。”她開口,美妙的眼波將流,當中既有母親的慈悲,也有少女的羞赧、妖妃的嫵媚與戀人的多情,又或者說,這些差異一開始就沒有必要在她身上分得清楚明白,她本是所有愛在人間的具象。
“我看到你的到來,所以迎接你。”愛神這么說,并且十分熟稔地牽起他的手,拉著他往里走,仿佛他們早已認識了數十年一樣,“請你記著一位朋友的話,勿要發火,最好按捺著你的脾氣,因為在司雷電者面前動怒是危險的,這殿中更有許多反對你的神祇”
謝凝看著她,雖然他不知道愛神對他的好意從何而來,但迫切想要知道厄喀德納下落的心情占據了上風,來不及客套或者膽怯,謝凝直言道“要是你覺得我需要忍住自己的脾氣,那是不是說明,我想知道的真相確實會讓我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