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謝凝誠實地坦白,“比如在顏色上的選擇,在我還是初學者時,我會對上色,感到茫然。因為顏色太多了,不知道什么樣的搭配會好,只能一次次嘗試,就好像像在大海里撲騰,選一滴水。”
“我明白了,”贊西佩說,“或許我的話語并不貼切,多洛斯,但對我來說,要在一塊大理石上雕琢怎樣的形態,是不需要沉思太長時間的。靈光恰如一道閃電,精準地擊中我的頭頂,使我感到無名的戰栗,我知道,就是這樣,我不用再猶豫,也不必再更改。”
謝凝懷疑地問“就是這樣”
“就是這樣。”贊西佩點點頭。
厄喀德納帶給他的快樂轉瞬即逝,沮喪籠罩在謝凝頭頂,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可笑。
任何生來就有的東西,全可以被稱作本能。天才沒法回答你在創作上的問題,正如人沒法回答一條魚,要如何在陸地上呼吸。
看出他失魂落魄的氣情緒,贊西佩不由握住他的手,詫異于他奇怪的執著。
“多洛斯呀,你真像一個在岔路邊眺望的小孩子。小孩子是不知道放棄,不知道回頭的,他們只會固執地一直跑下去,直到發現自己早在幽深的叢林中迷失方向,才會懼怕地大哭起來。”她皺著眉頭,“在我看來,神明談論你的時候,你的才華已使阿波羅感到一陣忌憚的不悅了,可你還不滿足,還要再向上貪心地伸手如果能夠的話,你這種貪心,必定要支撐你去灼燒的地漿中抓取,去死神的袍襟中探尋的啊。”
謝凝訕訕地縮回了手,嘟噥道“那倒不至于”
他們又說了一些話,兩個小時轉瞬即逝,離開贊西佩的房間,謝凝走不出幾步遠,身體就為之一輕。
他被厄喀德納的蛇尾卷著舉起來,顛進了對方懷里。謝凝早就對“當掛件”的事習以為常了,便由著他抱來抱去。
“你和她說什么了”厄喀德納板著臉,試圖在他的人類面前表現出一點逼問的威嚴,但在謝凝眼里,他的表情就像一只臭著臉的大貓,可樂得要命。
“什么都沒說,光練了一下口語。”謝凝笑瞇瞇的,在蛇魔下巴上戳了戳,被厄喀德納警覺地抓住他的手,信子游走,嘶嘶地一舐。
“她抓了你的手嗎”嘗出不對勁來了,厄喀德納頓時大發雷霆,“她好大的膽子,居然逾矩地觸碰你的肢體,我就知道她是不懷好意的”
謝凝一下擰住他的鼻子,厄喀德納吃驚地吐出黑舌,因為他不得不甕聲甕氣地講話。
“喂,碰我怎么了,碰一下又不會掉肉”謝凝不客氣地說,“不要這么小氣嘛。”
厄喀德納又要惱成一袋大土豆了。
因為他小心收攏著獠牙中的不盡毒涎,他的唾液可以算是無毒的,蛇魔狠狠地拿分叉黑舌卷著人類的手指、手心、手背,并且在心中堅決地表意等回到他們的寢宮了,他一定要把多洛斯從頭到腳都舔得濕透,讓他沾滿屬于魔神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