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喀德納喲,我們請求你去宰殺銅牛,并不是為了支開你的。既然到訪,我們又怎么能無視近日的流言蜚語你要知道,就連路邊的花草,都在訴說關于你是如何寵愛一名人類的故事。我們來到這兒,單純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倘若有什么不妥,請你看在同族的份上,盡可能地寬恕我們吧”
任憑他說得如何委婉合理,厄喀德納只是充耳不聞。
他的劇毒蛇心,快要為多洛斯的遭遇碎成千萬片了。他看到多洛斯鬢發散亂,激憤地大聲喊叫,在龐然的妖魔當中,顯得多么小而可憐而他珍逾至寶的畫冊,亦在闖入者手中無禮地傳看。
難道他們沒有嘻嘻笑著觀賞多洛斯的無助嗎難道他們不是無禮地入侵了他與多洛斯的愛巢,在這里欺辱他的人類嗎
難道我不是愚蠢地聽信了他們的懇求,給了他們可鉆的空子嗎
蛇魔越是細想,就越怒火中燒。他哽住咽喉,若無其事地冷笑道“放下人類的東西吧,喀邁拉、許德拉。”
九頭蛇急忙放下那個對他而言過小的畫冊,他本想安置在金畫架上,但一個沒控制好力道,就把畫架推搡得散了滿地。
喀邁拉并不覺得這事十分嚴重,過去的許多年歲,他不是沒拜訪過地宮。在這里,厄喀德納從不關心人類奴隸的命運,蛇魔一心一意地怨憎著奧林匹斯山的眾神,恨不得祂們眷屬的人類死的越悲慘越好。
“我不認為你會責怪我們,厄喀德納”喀邁拉大大咧咧地說,“我們不曾對你人類做什么,我甚至沒有讓他流血。當然,我們擅自進到你的巢穴,這是我們的錯處,為此,我愿意用五十頭牡牛,八十頭黑羊,以及和巖石等重的黃金,來求得你的寬容。”
厄喀德納嘶嘶吐信,頭頂星光輝映,輕輕拂在他的雙肩上,蛇魔前所未有地忍住了亟待爆發的狂怒,他不能毀掉這里,妖魔搏斗的戰火,更會波及到多洛斯。
“好啊,”他陰鷙地低語,“離開我的巢室,讓我們出去交談罷。或許,我能接受你們開出的賠禮價碼呢。”
妖魔們不疑有他,紛紛走出了巢室的大門,唯有斯芬克斯心存疑慮,落在最后面。
三個魔頭總算走了,謝凝趕緊撲上去,心疼地抱起自己的畫冊。幸好他之前找厄喀德納多要了一層牛皮,裁了個厚實的書衣出來,縱然這樣,封殼還是被許德拉的爪子尖夾得變形,好幾層畫紙也刺爛了。
他心疼得差點沒背過氣去,就在這刻,門外遽然炸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如同打雷一樣,震得他渾身發抖。
謝凝一骨碌地坐起來,透過厚重的門縫,下意識地往外面窺探。
只見厄喀德納厲聲咆哮,剎那間的暴起,他劈手攥住喀邁拉的鬃毛,將他猛地撞在堅如鋼鐵的山巖當中
巖石崩碎、大地搖晃,他通身的刺青耀目欲滴,喀邁拉大聲怒吼,但不等他做出反擊,蛇魔張著血盆大口,幾乎一口撕掉了他的半張獅臉,鮮血噴濺如瀑,瞬間染透了許德拉的三顆蛇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