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鋒開始在下腹處的蛇鱗上過渡,厄喀德納的嘴唇不禁張開,瞳孔失神地放大了一陣,視線同時陣陣模糊。他隱忍按捺,辛苦地調整體溫和呼吸,方才恍惚地回應“不,我不會。”
謝凝埋頭沉浸,一心盯著他的畫紙,也沒時間解釋這不過是個玩笑了。他的筆下仍然欠缺許多東西,不過,可能是有厄喀德納的本體作為素描的參照對象,謝凝得以復現出一兩分的神韻,已經有了不得了的進步。
“看看,怎么樣”畫完一半,他轉過畫架,展示給模特瞧,“是不是比上次好點啦”
厄喀德納做出肯定的答復“等你畫完,我會用純金打造一個畫框,把這張畫裝載進去,好叫奧林匹斯的諸神也產生對我的艷羨。”
哈哈,金主實在是過譽了
謝凝忍不住地咧嘴笑,人哪有不愛聽好話的何況夸他的可不是別人,是活生生的神話生物。
“唉喲,我歇一歇,”他放下碳條,在一旁沖干凈手,活動著酸痛的肩膀和小腿,“你也歇一下,都幾個小時了吧”
他提著水壺,坐到厄喀德納身邊。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的藝術家待遇真挺高的,看他在阿里馬地宮作福作威的這個樣,三天前誰能想到
既然已經有傍身的吃飯本事了,謝凝的膽子也大了一些,敢打探金主的了。他好奇地道“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
厄喀德納低頭看他,毒液分泌過度,他的獠牙尚因亢奮而隱隱作痛,盡量簡短地道“你問。”
“我想知道,你怎么是男性”謝凝沒敢說你怎么是雄的,“傳說故事里,都說你是”
“我是寧芙”厄喀德納反問。
謝凝點點頭。
“我不是第一只厄喀德納,但的確有可能是最后一只。”厄喀德納嘶嘶地說,“厄喀德納是一個可供傳承的族群,只不過,每代唯有一位而已。”
謝凝“啊”
“初代的厄喀德納,或許是人類熟識的那只,”蛇魔縱容地望著謝凝,“與提豐結合,生育了許德拉、喀邁拉、斯芬克斯、刻耳柏洛斯數不清的怪物,數不盡的妖魔,是它們為禍人間的母親。但是她早就死去了,提豐被關押進塔爾塔羅斯之后,她孤立無援,子女亦在命運的織機上早有安排,于是,百眼巨人偷偷潛入阿里馬,在睡夢中扼死了她。”
“她離開,這個名字卻不曾下到深暗的冥間。第二只厄喀德納隨后降生,仍然是怪物的母親,誕育著諸多為非作歹的妖魔。命運是不可違抗的啊,第二代的厄喀德納也死于半神的英雄之手雅典娜賜了他勘破迷霧的眼目,阿波羅賜了他能射出日光的金弓。”
厄喀德納冷冷地笑“一代接著一代,終于輪到了我,這唯一的異性厄喀德納,命運女神親口為我的結局做出斷言只有身為半神的英雄征討我,我才會為此喪生。但是諸神卻不肯結果我的性命了,祂們在我的頭頂壓下了一個王國的重量,把我放逐在此地,暗不見天日的阿里馬,歷代厄喀德納的埋骨之地。”
謝凝明白過來了“因為你沒有孕育的能力,如果你再死去,那么下一任的厄喀德納,說不定又會轉換成女性,生下很多怪物”
“不錯,”厄喀德納悲哀地說,“就是你說的這樣啊,多洛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