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中,天淵坐在旁邊,從頭看到尾,顧星橋瞄了他一眼,突發奇想地提議“也給你梳一下”
天淵眨眨眼睛,再眨眨眼睛。
“我不需要梳理頭發,”他說,“它們既不會脫落,也不會打結,采用的材質”
“來嘛,來嘛,”心情不錯的顧星橋哄他,“我用我的梳子給你梳。”
這毫無意義,天淵想,但是人類總要做一些毫無意義的事來消磨時間,我不會為了這種小事拒絕他。
顧星橋坐在椅子上,他就走過去,坐在顧星橋腳下的地毯上。
“好吧,”天淵說,“你梳吧。”
顧星橋之前摸過他的頭發,知道他所言不錯。天淵的長發直垂到腰部,平時都用金屬環束著,現在散開了,便如一匹比雪更亮,比銀更濃的綢緞,河一樣蜿蜒流淌。
梳齒沒入這樣的長發,果然只能順直地一梳到底。
“要不然,我給你編個辮子”顧星橋忽然問。
“你會編辮子,”天淵眉心微皺,“我不知道你會做這個。”
這個么,當然是你從西塞爾那看不到的事情了。
自然,顧星橋只在心里這么說,他還不打算這么快揭露底牌。
“小時候的事了,”他回答,“照顧我的阿姨教我的,后來她走了,我就再沒給別人編過。”
天淵沒有不答允的道理,他說“那你編。”
顧星橋笑了,他放下梳子,溫熱的手指劃過天淵的后頸,指尖和指腹都帶著打磨過的老繭,令仿生的皮膚,感到一陣陣難耐的緊繃和酥麻。
“你怎么會要這么長的頭發”青年好奇地問。
“這具軀殼在培養基長成的時候,頭發就是這么長,”天淵回答,“我沒有費心去修剪。”
顧星橋久不干這事,手藝生疏了不少,第一股編得歪歪扭扭,他偷瞥天淵一眼,見他沒發現這事,趕緊悄悄拆了重搞。
“這樣啊,”他點點頭,“其實也挺好看的。”
天淵淡淡道“我以為,按照當下部分人類的固有審美,外觀為男性的個體留有長發,是件頗具微詞的事。”
顧星橋笑了一下“什么年代了,沒有微詞。短發也只是在軍隊下層有硬性規定而已。”
他編完一股,又摸索到天淵的鬢邊,手腕一下下地挨蹭著機械生命的耳骨。他編得復雜,到后面,也不跟天淵閑聊了,只是專注地回想著小時候學來的口訣。
“好了”他調整了一下發辮的角度,站到天淵面前,端詳著自己的成果。
“好像還差了點什么”顧星橋思忖道,忽地打了個響指,“你坐著,先別動,我馬上回來,別動啊”
天淵不明所以地看著青年一路跑遠,毛豆被跑動的人類吸引,也狂奔過去湊熱鬧,試圖綴在后面,大逆不道地咬幾口人的腳后跟。
他依言坐得端正,無論好壞,他并不在乎發型被人類改造成什么模樣,他只在乎,并且偷偷享受顧星橋在他身邊的每分每秒。
半晌,顧星橋跑回來了,身后跟著狗,手里則拿著一頂光耀璀璨的桂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