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許你贏了,”隔著薄白的皮膚,天淵輕柔地摩挲他的喉骨,“但是為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待我,我請求一個答案,愛人。”
“我對你干嘛了”顧星橋反問,“難道我不能選擇我喜歡的人際交往模式嗎”
天淵的身體愈垂愈低,他盯著顧星橋的嘴唇,那兩片信口糊弄,又可惡,又可愛的嘴唇,仿佛馬上就要在上面烙一個倒錯的吻。
“你當然可以,”相隔極近的距離,戰艦化身的呼吸吹拂著顧星橋面頰,他怏怏不樂地許諾,“我答應過你,不再干涉你的自由意志。”
顧星橋笑了一聲,他放下詩集,靈活狡猾得像一條水蛇,繞過天淵籠罩在他上方的陰影,坐直了身體。天淵的手掌仍然戀戀不舍地在他的脖頸上流連。
他想了想,索性轉過身去,面對面地看著天淵。
“我使用接吻以示感謝的禮節,你反感嗎”
天淵實話實說“不。”
“那我借用你身上的一部分,穿在耳朵上,你覺得降尊紆貴嗎”
“當然不。”
顧星橋伸起一只手臂,五根手指懶散地插進對方腦后銀白順滑的發絲,修剪平整的指甲不經意地擦過頭皮,輕柔地拉扯著他的頭發。
“那我這么對你你會不高興嗎”
天淵的虹膜爍滅著不定的光,他深深閉上眼睛,安靜了好一會,才重新睜開,喉嚨發出模糊的呼嚕聲,說“不。”
“那你怎么還要跟我埋怨”顧星橋的神色很不可思議,他松開手,使天淵陡然生出不舍的失落之情,“我選了對我有好處的社交方式,你也不討厭它,我不明白,你干嘛還來質問我。”
質問,這個詞語蘊含的控訴意味太大了,天淵急忙說“我沒有質問你,我是真的困惑”
顧星橋再度扯了扯他的長發,好笑地說“我知道,我開玩笑的。”
他跳下沙發,隨口問“嘿,你兒子呢,你看見了它嗎”
整場對話似乎都被拴在顧星橋的小指頭上,任憑他左右擺弄,隨意轉換。天淵只得被動地回答“毛豆在b區睡覺。”
“壞了,”顧星橋緊張地說,“現在讓它睡夠了,晚上又來鬧騰我,我得去把它搖起來。拜拜,先走了”
人類跑遠了。
天淵看著他的背影,沉默地立在原地。他隱約意識到,顧星橋的一舉一動,吐出口的每一句話,都含著太多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東西。
而這恰巧是不可量化,亦不可精確測量的事物之一。
戰艦上無所謂黑夜白天,自然也沒有春夏秋冬的變化。好消息是,毛豆不用換季掉毛了,壞消息是,它的狗毛掉率均勻,幾天就能在顧星橋的衣服、地毯上留一層淺薄的浮毛。
至于吃飯的時候它跑來跑去,時不時就能產出一根飄蕩的狗毛,飛向顧星橋的飯碗。
因此,顧星橋不得不隔幾天給它梳一下,打理得油光水滑之后,再放狗去到處撒歡。
梳齒刮擦過細密柔和的金黃色長毛,狗正處于尷尬期,脫離了幼崽時的軟胖敦實,看上去有點尖嘴猴腮的。好在狗不會照鏡子,家長也并不嫌棄,毛豆每天仍舊無知無覺,過得樂呵呵。
“好了,”顧星橋捋下梳齒末端成綹的狗毛,輕拍一下躺在地上的狗,“去玩吧”
狗的屁股顫顫抖動,瞧著倒有幾分肥美的感覺。它一溜煙地爬起來,十分快樂地滾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