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沒有,因為我怕了。”他與天淵對視,“我承認我很害怕,我怕我沒有面對西塞爾的決心,我怕我不夠鎮定,不夠冷靜,我怕我的憤怒和顫抖也是他嘲笑我的理由”
天淵靜靜地看著他,淺紫色的眼眸,只倒映著顧星橋一個人的影子。
“我至今仍然想找他要求答案,問一句為什么。”顧星橋復述道,“今天的事,讓我忽然明白,我不能再躲下去了。”
沉默彌漫了半晌,天淵低聲問“你要離開我了嗎。”
顧星橋一頓。
“你要走了嗎,”天淵怔怔地注視他的雙眼,仿佛要從里面尋找無言的回答,“你還會不會回來了”
這個強大如神祇的智能生命,此刻失魂落魄,宛如一個沒辦法從大人手中討回糖果的孩童。他眼巴巴地望著顧星橋,向來挺拔筆直的脊梁和雙肩,也頹喪地塌了下去。
顧星橋沒說話,片刻后,他主動抓住了天淵的手。
“我答應過你,”顧星橋說,“要幫你解開彌賽亞條約。”
兩雙眼睛彼此對視,顧星橋不由微微一笑“雖然我可能沒法單憑武力勝過西塞爾,但是”
“你可以,”天淵脫口而出,“相信我,你是完美的。通過你在模擬戰場中的實地表現,我能夠推論,只要你愿意,沒有什么敵人是你不能戰勝的。”
你又開始了。
“傻話,”顧星橋好笑道,“那你呢,我也可以戰勝你嗎”
“你當然可以,”天淵認真地回答,“只要你想,你就能將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命令我親吻你的指尖和小腿的膝蓋。”
顧星橋“不用了謝謝,我沒有這種想法。”
“至于西塞爾,”天淵說,“脫離身份的光環,大眾的吹捧,他什么也不是。人類說驕兵必敗,但不可否認,驕傲是一種強大的氣場光環,可以給人帶來篤定的信心,讓他們從心底里認同自身的優越,認同我可以做到任何事的觀點。”
“我不希望你缺乏這樣的信心,”天淵牢牢地捉住顧星橋的手,“我也不希望你被人類王儲那虛無膨脹的光環壓過。我只愿你能認識到,自己是多么珍貴的存在”
我真不想讓他離開。
天淵在心中沙啞地低語,他想孤身潛入帝國,與叛徒對峙,于我而言,這就像把捧在手心的明珠,強行拋向污濁嘈雜的鬧市西塞爾那種無知蠢貨,倒是可以遵照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了
機械意識深而慢地呼吸,他懇求地望著顧星橋,說“假如這是你所想的,我不能阻攔你。你來這里已經三十二天了,想出去溜溜彎,這也無可厚非”
顧星橋怎么聽,怎么覺得這話有股酸溜溜的味道。
“假如你愿意,我可以幫你準備你需要的艦船和工具,”天淵說,“你想什么時候動身”
顧星橋回答“越快越好。”
“那就后天,”天淵道,“后天,我備好工具,帶你去航行點。”
說話的時候,他始終不曾放開顧星橋的手,只是溫柔而堅決地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