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走廊,顧星橋看了一下天淵的位置,b區17層檔案室。
他在檔案室干什么呢
運輸球靜謐地滑動,將他無聲且快速地送到了目的地。顧星橋跳下去,踩著銀白纖薄的臺階,隔著流動似水的光幕,他看到了天淵的身影,他矜傲地坐在拱衛的寶座上,面前卻擺放了一桌各異的散亂信紙。
這是又在寫信了
看得出來,即便是智能生命,也為斟酌詞句,修飾詞藻而苦惱。或許是過于聚精會神的緣故,天淵居然沒有察覺到顧星橋的到來,他捏著一支精美的晶筆,筆頂抵著唇角,眉心微皺。
顧星橋正想走過去,讓他別寫了,就見天淵沉思著咬住頂蓋,“咔嚓”一聲咬碎了,然后深思熟慮地深思熟慮地吃了下去。
顧星橋“”
就像咬薯條一樣,天淵咔嚓咔嚓地嚼碎了一支筆,再從旁邊的筆盒里拿出一支,繼續抵著唇角。
顧星橋咳了一聲,戰艦的化身頓時驚醒,他急忙抬頭,看到顧星橋靠在林立的檔案柜邊凝視他,那目光有一點好笑,還有一點無奈。
這個眼神就像過電一樣,令他的胸口陣陣酥麻,連帶指尖都微微地發著燙。
“別寫了,”顧星橋走過去,坐在他對面,“我們來聊聊。”
天淵板著一張冷臉,唯有眸光不住忐忑閃爍。
他搶先開口“對不起,之前的做法是我不對。我不該在模擬戰場上失神,導致的連環后果,就是我不得不現場補救,以致使你認為我在輕視你的實力。但哪怕你為此感到憤怒,我也要向你坦白,我不后悔保護你,如果你因為我的失誤而受傷,我一定會”
“好了好了,”顧星橋打斷了他因為緊張而語速過快的發言,“我的重點不是這個。”
天淵閉上嘴巴,對他一歪頭。
“當然,我知道,”顧星橋長長地出了口氣,“我也要對你說聲抱歉。其實,我當時是有點遷怒你的”
天淵敏銳地意識到了什么。
“遷怒,你想起了某個人。”他說。
顧星橋笑了一下“西塞爾,不要逃避這個名字,天淵,他不值得任何人忌諱。”
“我沒有逃避他的名字,”天淵硬邦邦地說,“只是他的名字不配通過我的發聲器官。”
顧星橋低下頭“也是你沒有必要逃避,真正逃避的人是我。我不能再躲下去了,今天的事提醒了我,我得去面對他。”
“可你的傷還沒有好,”天淵意識到了什么,他的身體前傾,試圖勸服顧星橋,“你的精神力也沒有完全恢復”
“我的傷早就好了。”顧星橋說,“至于我的精神力,要是沒有什么奇遇,我可能一輩子都恢復不到全盛時期,那我要怎么辦呢在你這里等一輩子”
這一次,天淵聰明地按捺住那股沖動,吞回了“那就在我這里等一輩子,永生永世和我在一起”的回答。
“我一直在找借口,”顧星橋說,“我的傷,我的精神力,這些都是我的借口,可借口總有找完的一天。倘若我真的想報復,在能自由行動的第一天,我就該找你借船裝備,殺回翠玉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