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余夢洲便抱著他的枕頭,不顧法爾刻可憐兮兮的挽留,單獨跑到無人的房間去睡了。
他準備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想法,在這個期間,最好離那個大號的干擾源遠一點。
但是,他這么想,其他人馬卻不肯放過他。
“嘿”軍鋒一腦袋頂開門,眼巴巴地瞅著余夢洲,“你真的答應首領了嗎”
余夢洲無奈地看著他。
“第一,”他走過去,敲了一下軍鋒的腦門,“進門前要先打招呼”
“哎呀”
“第二,”余夢洲嘆了口氣,“我是基于當下看法做出的選擇,我愿意跟他一起生活,不代表我能原諒他。你問完了嗎”
軍鋒支支吾吾地說“完、完了。但你一定不要忘了他騙過你一定不能忘”
余夢洲
小墻頭草,上次倒戈法爾刻,這次卻毫不猶豫地過來講他的壞話,誰知道又是什么原理
“知道啦,”他沒好氣地拍拍軍鋒的腦袋,“我要睡了,你也快去休息吧。”
送走了軍鋒,余夢洲抱著枕頭,歪歪扭扭地倒回床上。比起皇帝的寢宮,這間臥房的面積要小得多,床榻雖然軟軟滑滑,但是睡起來,總感覺身體隨時可以流到地上,這點上看,可比鳥窩差得遠了
行了,打住不要再想和法爾刻睡有什么好處了,好不容易有了獨處的機會,你該想點更重要的事。
余夢洲將雙手墊在腦后,凝視著華麗的床賬,上面用金線螺織著漩渦狀的星云,鉆石就像一滴滴明暗交加的璀璨淚珠,在其間煌煌地滾動。
法爾刻說愛我,那他是什么時候對我有這種感情的,以前他有表現出來過嗎
嗯看不出來,除了初見的時候兇,他對我一直都挺好的。之前他說,他從來沒反對過我的任何意見,仔細想想,也確實是這樣無論他是魔馬,還是人馬,我說什么,他全都點頭說是,沒有不允許的。
所以,他是什么時候愛上我的
我記得很久以前,他還是的魔馬模樣,就動不動地舔我一下,夸我身上香香的。該不會是那時起就
啊停停停,停不要再深究這個問題了,我即便不是同性戀、異性戀、雙性戀或者無性戀,我也不會是馬性戀的
余夢洲甩甩腦袋,像是要把這個問題從耳朵眼里甩出去。他翻了個身,繼續想。
那他為什么會愛上我啊
我是說,皇帝想找什么樣的對象沒有,我何德何能,可以讓他瘋成這樣,還惦記我幾百年的
不就是我修蹄子的手藝精湛,為人也善良大方,初見鬧得那么難看,后續仍然不計前嫌,愿意為他們斬斷枷鎖,最后更是拼了一條命,也要讓大家擺脫安格拉的魔爪,再加上條順盤正,長得俊嗎
等等,這么一想,我都覺得不愛我自己是太說不過去了,哈哈
余夢洲在心中自吹自擂了一會,又喜滋滋地翻了個身,對著房間的另一邊。
好吧,法爾刻愛我的理由是足夠充分了,那么關鍵問題還是出在這里我愛他嗎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分析起別人的事來頭頭是道,哪怕是沒談過戀愛的人,都能在感情出問題的好友身上當一回心理分析大師;可一旦事情落到自己頭上,馬上就抓瞎了,覺得心是一團漿糊,腦子也是一團漿糊。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此時此刻,余夢洲正是當局者,而非那個門清的旁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