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的沉重大門,猝然被重重地踹了好幾下。
余夢洲不可思議地大喊“你為什么外面的先安靜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如果我不發現,不被其他人點醒,你還要瞞我到什么時候,直到生米煮成熟飯,我和你睡了為止嗎還是說哪怕到時候我跟你睡了,你仍然要繼續扭曲我的心理,讓我對自己說,屁股開花也是很正常的現象”
法爾刻輕聲說“因為我愛你。”
“就因為你愛”余夢洲的嘴唇保持著“愛”的口型,張張合合好幾下,忽然就卡殼了。
“我說了,你回來的第一天我就說了。”法爾刻平靜的神色下,仿佛潛藏著令人心悸的驚濤駭浪,“我愛你,你是我最心愛之人。”
余夢洲的表情一片空白。
他比劃著手勢,結結巴巴地說“你不是、輝天使說,你不是”
“家人和朋友”法爾刻微微一笑,眸光中卻全無笑意,“不是,肯定不是。我對你的靈魂貪求一千遍一萬遍,最艱難的時候,我聽到你的名字,眼前就出現幻覺;回憶你的面容和聲音,心都焦渴得快要炸開其實,你知道嗎我想過很多遍了。”
他喃喃低語,伸出修長的手指,自胸口劃到下腹,一直延伸到馬腹的皮毛之間。
“如果我再一次擁有你,”他說,“我應當
把身體剖開,從這到那,然后把你整個吞進去,裹起來。這樣我就不至于再失去你。”
余夢洲驚得說不出話,他看到法爾刻的眼神,深暗而茫然,帶著令人絕望的愛意。
“難道這是看待家人和朋友的方式嗎”地獄的皇帝笑了起來,“倘若你說是,那我當然不會否決,我從未反對過你的意見。”
“你你完全可以跟我解釋清楚”余夢洲訥訥地說。
“怎么解釋呢”法爾刻問,“你是如此的,如此的固執啊,愛人。你認定了什么事,那就一定要做到,就像你認定自己是針對安格拉的殺器,哪怕拼盡了凡人的一切,也要讓他灰飛煙滅;就像你在循環的夢境中承諾,要帶我們一同回到人間,那么即便否決自己的記憶,也要重新回到魔域,回到你做出承諾的馬群身邊。”
余夢洲轉開眼神,弱弱地辯駁“你不能這么叫我,我又沒答應你”
“那你會答應嗎”法爾刻問,“現在一切都說開了,哪怕我騙你一千句話,我的愛仍然是最誠實的。”
余夢洲束手無策地后退了幾步,跌坐在床上。
就在前一晚,他們還親親密密地依偎在這個巨大的圓巢里。他睡覺不老實,時不時就滾到法爾刻的馬肚皮中間,放松下來的馬肚子軟軟的,大半夜,法爾刻不得不醒來好些次,把他往懷里拽,因為這樣太容易踢到他
他喜歡法爾刻嗎
喜歡,肯定喜歡。這么多年的情誼,和人馬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他這一生最奇幻、最瑰麗的冒險。
那愛呢,他愛法爾刻嗎
余夢洲很迷惘,說實在的,他從來沒對異性或者同性產生過近似“愛”的情緒。但是,他很愿意跟法爾刻一起生活,一起笑鬧,一起在床上睡覺,愿意在他工作的時候坐在旁邊,毫無形象地亂靠,愿意和他分享世上的好風景,愿意愛護他,給予他自由,即使付出生命也毫不覺得可惜
他為法爾刻痛徹心扉地流過淚,而法爾刻也為他這么做了,甚至做的比他更多。
“他們說,我們要舉辦婚禮。”他沒頭沒腦地說,“我們不會舉辦婚禮的,對吧婚禮太嚇人了。”
“肯定不會。”法爾刻習慣性地遵從,“我們不辦婚禮。”
話一出口,他才意識到余夢洲在說什么。
法爾刻睜大眼睛,呆呆地凝視他的人類,蛇尾巴亦在激動地發顫。
“先說好,”余夢洲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他,“我還沒忘記你蒙我這件事,短時間內不會原諒你所以這幾天我要自己一個人睡,不跟你一塊了。”
喜悅的笑容還沒完全露出來,法爾刻的表情就僵在了臉上。
門外傳來躁動的聲響,余夢洲提高聲音,強調道“我說了,我一個人睡不會跟任何馬一塊的,死心吧”
這下,門外也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