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倔強地瞪著魔域的皇帝,大步流星地朝他走過去,一點兒不曾掩飾手上拎著榔頭的事實。
“嗨你”他大聲道,“對,我說你”
法爾刻全神貫注地盯著他,他的大腦宕機了,語言亦在唇舌間垂死。他的眼神呆呆的,仿佛又回到了過去那個時候明面上看,他是馬群的首領,成熟穩重,誓要引導同胞擺脫奴隸的身份;可暗地里,他經常偷偷地凝視人類,看他的笑容,他的神態,他的汗水,還有發力繃緊的身體,他大聲呼喊時,臉上洋溢著自由而快樂的光彩。
聽到余夢洲的話,他下意識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余夢洲跳起來,一榔頭懟在皇帝的胸口。
“你太過分了”他怒意十足地喊道,“為什么放任你的族群分裂,還罵別人是叛徒”
縱使高耳緊張地用尾巴緊緊纏住后腿,聽了這句話,還是喜不自勝地挺直了腰桿。
無罪之人的當胸一錘,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法爾刻立刻悶哼一聲,不自覺地捂著心口,彎下了腰。
“為什么要用十一抽殺的政策,來對付地獄的居民”又是怒氣沖沖的一榔頭,這下敲在法爾刻的腰上,“他們是有罪,但這不是你可以當暴君的理由用他們的命來換我,你以為我會高興嗎那我現在親自告訴你,我不會高興”
法爾刻立馬倒吸一口涼氣,他不得不按住腰腹的位置上面已然溢出了烏青的瘀痕。
“還有就是”好了,他低頭了,這下高度足夠了,余夢洲握著榔頭,眼疾手快,“梆”地在皇帝腦袋上敲了一下,聲音已然帶上了哭腔,“為什么要對自己那么差我很難過如果你不知道我會難過,那好,我現在同樣親口對你說,看見你虐待自己,我心里實在難受的要命”
法爾刻這下沒法出聲了,他腦仁生疼,耳邊嗡嗡作響,四蹄一樣軟得撐不住身體,不得不在沉重的坍塌聲中跪倒在地,但即便是受了這要命的三連擊,他還是呆呆地看著余夢洲,從未移開目光。
余夢洲喘著粗氣,扔掉了榔頭。四目相對,他的視線漸漸模糊了,他吸著鼻子,壓制哭泣的沖動,哽咽道“按照我的、我的計劃,接下來就是,我倆相擁而泣,再大哭一場了。你覺得,這個方法管用嗎”
法爾刻仍然呆呆地,他無言地張開雙臂,余夢洲沉默片刻,他沖過去,用這輩子最大的力道,和法爾刻抱在一起。
“我沒想到你會這么傻”他顛三倒四、口齒不清地哭道,“你在想什么啊,有必要為了我做到這個地步嗎,我要心梗了”
“我真不知道要說什么了,你怎么變成這樣了,我看到你都覺得陌生”余夢洲持續抱頭痛哭,“你到底在想什么,家都四分五裂了,你們不是一家人了嗎,為什么只能共苦,不能同甘啊”
法爾刻怔怔地說“我愛你。”
“說什么愛不愛的我也愛你,”余夢洲用力吸鼻子,哭得一塌糊涂,“雖然這不是咱們東方人的語言習慣,但是我也愛你們,到時候我們一塊去農場里養老,你們也是我的家里人”
法爾刻怔怔地說“好,我愛你。”
褻舌“”
褻舌木然地對軍鋒和朝圣說“記著,你們不能走,首領完了,一會就輪到你們了。”
朝圣喜極而泣的神情頓時一凝,軍鋒淚眼婆娑,天真地問“什么,是擁抱嗎”
“是啊,”高耳一邊感動,一邊陰陽怪氣,“我保證,等著你們的肯定是個超大的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