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皮因為耳機里的每一個低音而發麻,背部到腳跟一整片線條都在衣服的遮蓋下收緊到了極致。眼皮半垂,掩住霧蒙迷情的真實,卻遮不住暗紅靡靡。
下一個站點到達的時候,范情率先走下了車,指尖按在車門上用力到發白。
他并沒有再坐公交車,而是直接招了一輛出租車回校。這是他第一次聽郝宿的錄音,但作用太過大了,以至于就算及時點了暫停,也還是無濟于事。
范情坐在柔軟的座椅上,兩只手牢牢扣著彼此。在一片口干舌燥中,幾乎是踉蹌地下了車,而后直奔去宿舍。
高三的學生這個點要么在圖書館,要么就在寢室里,范情一路上沒有碰到什么人。饒是如此,他也不得不小心控制了身形。
剛一走進宿舍,鼻間聞到的橘子味道仿若催情似的,讓他之前所有的偽裝都失去效用。范情靠在門板上,眼尾轉瞬之間就紅透了,他放長了自己的呼吸,在四下無人的房間內,讓喉嚨里的聲音溢了出來。
與往常不同,現在這里有一半是郝宿的,褻瀆的作為加重了心底隱秘的快感。
過了許久,范情才稍微平復下了心情,腳步邁到了郝宿的座位處。
對方昨天晚上放在桌子上的橘子皮還沒有扔掉,水分蒸發掉后,已經有些萎縮了。手指觸碰在上面,也有些堅硬的感覺。
他伸手捏住了橘皮,而后又慢慢地在郝宿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將臉貼在了桌面上。
桌子被對方收拾得異常干凈,除了橘子的香氣以外,就只有一些書墨的味道。但無論是哪一種,對于范情來說都是一種滿足。
他貪心的在郝宿這里待了很久,像收集至寶一般,將郝宿剝下來的橘子皮拿到了手心里。連同郝宿換下來的廢棄的筆芯,還有撕扯下來的半截膠帶,通通都被他悄悄收了起來,跟剪開的牛奶盒和面包袋放到了一起。
晚間八點十三分,通話請求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了手機屏幕上。范情看著由郝宿打開的視頻通話,無措地抿了抿唇。
耽擱的時間里已經足夠讓郝宿猜到了對面的情形,等視頻被接通,視線自然地越過范情看向了自己的桌子。果然,被他特意留下的橘子皮已經不見了。
宿舍里就只有他跟范情兩個人,誰動的一目了然。
郝宿嘴角的笑容不易察覺地加深了些,表象的溫柔足夠使所有人放松警惕。
“情情,打擾你了嗎”
他不說為什么要打這通視頻電話,而是先來了這樣一句,無論是誰都不好責怪什么。更何況是范情,對于他來說,郝宿的通話只有無限的驚喜和高興。
“沒有。”隔著網絡,反應上的遲鈍更容易被掩飾住了,“有什么事情嗎”
“我想起來天氣預報說今晚會下雨,所以想麻煩你幫我收個衣服,可以嗎”
他總是會用這種讓人耳朵發麻的溫柔嗓音跟他說話,就連請求都如此讓人淪陷。
范情不動聲色地開啟了錄屏模式,手指離開屏幕的時候,恰好看到對面的人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可以。”
不用郝宿說,他也會幫忙的。
“還有,昨天說好了今天開始補習,雖然回家了,但這樣好像也可以聯絡。”郝宿起身,將手機放在了支架上,他這邊的視野一下子更大了些,照出了房間內的大致擺放,“我們就這樣開著視頻,有問題我直接問你,行嗎”
一點也不咄咄逼人的語氣,反而是讓人聽了想要立刻答應。
范情低了低頭道“行。”
說完又頓了頓,他們大概還要視頻很長時間,所以還是先把衣服收進來比較妥當。
“我先去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