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她寬慰。
程丹若看了她眼,沒多解釋。
她擔心祝灥嗎擔心。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看著祝灥長大,哪怕沒有投入感情,也不會希望他真的出什么事。
他畢竟還是孩子。
可更多的是對謝玄英的憂慮。他疼愛祝沝,也對祝灥給予厚望,希望他能成為先帝的繼任者,成為圣明的君主。
假如她嘆了口氣,沒有再往下想“太后怎么樣了”
“皇后娘娘陪著呢。”王詠絮說,“這會兒說什么也沒有用。”
程丹若啞然。
可不是,祝灥一天沒消息,再好聽的話,田太后也聽不進,干等罷了。
“你也坐下,還不知要等到幾時去。”她倦怠道,“省點力氣。”
王詠絮沒客氣,坐了旁邊的圓凳,陪她一起熬。
天色自明亮變得燦爛,又逐漸西沉,隱于琉璃屋檐。
一天過去了。
傍晚時分,李有義才飛似的奔來,壓低聲音“謝尚書回來了找到陛下了”
程丹若昏沉的腦袋頓時清明“沒出事吧”
李有義表情凝重“叫了太醫,但”
程丹若的心驟然沉底。
她立即起身,親自出去迎人。
兩個健碩的太監抬著小轎而來,簾子飄蕩,隱約露出人影。楊首輔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跟在轎邊,薛尚書攙著他,不斷詢問什么。
靖海侯跟在后面,神情莫測地看向在側的馮大爺。
謝玄英一語未發,沉默地往前走。
程丹若提裙奔下玉階,先看了他一眼,這才挑起簾子。
乍一眼,她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謝玄英握住她的手“已經去叫太醫了。”
程丹若擰起眉,轉頭對王詠絮使眼色。
王詠絮會意,馬上奔往清寧宮。
轎子落地,等候的乾陽宮太監上前兩步,抱起了祝灥。觸手的剎那,他似乎也感覺到了什么,渾身一顫,豆大的冷汗冒出額頭,兩股戰栗。
謝玄英冷下聲音“還不快送進去”
中年太監咽了咽唾沫,踉踉蹌蹌地抱著祝灥入室。
楊首輔、薛尚書迫不及待地跟進去,想查看祝灥的情況。
“陛下”薛尚書先試探著開口。
毫無回應。
楊首輔的手微微一抖,旋即按住少年的脈搏。
下一刻,觸電似的松開“怎么回事”
他怒目而視“這是怎么回事”
“我在軍中尋到陛下的時候,就是這樣了。”謝玄英抬起下巴,點點馮大爺,“馮子康,你說。”
馮大爺一路進宮,見一切如常,就知道不是宮變,而是意外。
他不敢大意,如實復述了見到祝灥的始末,也沒忘記撇清干系“軍醫救治卻不見效果,只能往附近城鎮搜尋大夫,一連看了個也沒”
謝玄英補充道“我已經讓錦衣衛的人去周邊搜尋了,若能尋到人,便能知道他所言真假,當務之急”
他稍稍頓住,看向妻子,“陛下還有救嗎”
程丹若拿聽筒仔細聽心臟和肺腑,半晌,搖搖頭“有一會兒了。”
謝玄英與昔日先帝亡故時截然不同,冷靜道“咱們得商量出個章程,對外怎么說,接下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