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英“太瘦不好。”
“你活膩了嗎”她平靜地說,“我有提純過的砒霜。”
他立時噤聲。
少頃,毛骨悚然,“你弄這個干什么”
程丹若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他想想,試探道“毒耗子。”
她微笑“你說得對。”
謝玄英“你壓根沒有。”
程丹若咬口梨,重復道“你說得對。”
謝玄英不吱聲了。
她慢慢啃著不大的梨子,一口一口,慢慢咀嚼。
謝玄英一動不動,拿梨子的手顫都沒顫一下,穩穩當當地舉在空中,耐心等她吃完。
梨子很快只剩青色的果核。
但她沒有停下,依舊張嘴咬了下去。
不出意外,咬住了他的手指。尖牙微微下壓,嵌入皮肉,是哺乳動物撕裂食物的主力。
微微的尖銳的疼痛。
謝玄英一直等到力道變輕,才問“不生氣了吧”
程丹若松開他“怕我給你下毒啊”
“是啊,怕死了。”他丟掉果核,擦擦手,“你可千萬記得給我先用。”
“做夢。”她坐回涼棚下,沒力似的搖蒲扇。
謝玄英洗好手,接過扇子給她扇風“熱了吧還點爐子玩,傻不傻。”
“煩死了。”她懷抱著竹夫人,享受清風迎面的涼爽。
謝玄英掏出帕子,擦拭她額角的汗,免得吹了風而著涼“我和母親說了不去祭北斗,那七夕過不過”不等她回答,又道,“過吧,節日還是要過的。”
程丹若想起了很遙遠的事“過節就過節,不要我作詩就行了。”
“為何你做的第一首詩就是七夕吧”他故意道,“我還記得呢,是聯詩,你作的是夢乘鯤鵬唔”
程丹若用力捂他的嘴,怒極反笑“記性好了不起是不是過節,過什么節,我不過了。”
謝玄英忍笑,佯裝怕了她,連連點頭,掰開她的手“是是,你沒有做過詩,那怎么能算詩呢。”
程丹若“”這人真是討厭死了。
雖然夫妻倆在過七夕一事上,稍微有些矛盾,但不妨礙過節。
七夕是謝家除了過年,丫鬟們唯一的節日,她們比主人家還要興奮,提前三天便開始曬水搭樓,院子里掛滿了彩色絲縷,惹得麥子異常興奮,到處扒拉。
然后,橘貓就被勾住爪子,掛在了樹上
大米小米看了一下午的熱鬧。
等到初六,就開始曬水,初七曬好了,把針放上去,看針散落的影子,粗得像個棒槌就不好,以纖細瘦巧為佳。
程丹若也曬了兩碗水。
因為麥子被掛了,倒是沒打碎,曬出一層波光粼粼的水皮子。
她小心放上一根繡花針。
謝玄英“像云。”
她瞅瞅他,換了一碗,一樣放下一根。
不知道是不是動作略微大了些,水面泛起波紋,針的影子被漣漪帶動,蜿蜒成一條曲線。
“像蚯蚓”她玩笑。
謝玄英仔細端詳,好一會兒沒說話。
“編不出來了吧。”
“你覺得,像不像龍”謝玄英道,“針頭這里是頭。”
程丹若看了會兒“那也該是像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