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們說,不如弄些彩紙剪成彩樹,植于天階,這叫“春從天上來”。
她欣然同意。
但才裁出彩紙,還沒動手呢,小雀匆匆地進門通傳“夫人,紅參姑姑求見。”
“讓她進來。”程丹若放下了手中的剪子。
紅參穿著棉襖進屋,頭臉滿是雪珠“給夫人請安。”
“什么事這時候過來”她驚訝。
紅參道“有位產婦昨夜發動,今早好不容易生下來了,卻止不住血,奴婢實在是沒有法子,才想向夫人討個法子。”
略作遲疑,又補充道,“這家娘子為人和善,一家都是慈悲心腸的好人,奴婢實在不忍心她年紀輕輕便”
“不必說了。”程丹若道,“你是知道的,有味藥可以一試,但風險較大,她家里人都同意嗎”
紅參忙道“奴婢已經問過了,他們已經簽了契書。”說著自懷中掏出契紙,展開給她檢查。
程丹若見上頭有家屬的落款和手印,見證則是里長的名字和手印,點點頭。
“救人如救火,你等等。”她馬上披上斗篷,去實驗室里找出催產素干粉末,又自瓷瓶中倒出調配好的生理鹽水,化開干粉分離。
數次離心取液后,便得到了管催產素。
她將瓷瓶交給紅參,囑咐道“和青霉素一樣,直接肌肉注射給產婦,假如效果不夠,你再過來一趟,先打一針應急。”
紅參如獲至寶,千恩萬謝地下去了。
待人影消失,謝玄英才道“這是你在貴州買的人倒是個善心的。”
“她的經歷也算坎坷了。”程丹若嘆道,“幼時當童養媳,十四歲便育一女,養不活沒了。丈夫進山遭了狼,尸骨也沒留下,小叔子才七八歲,原想以后嫁給兄弟,誰知被毒蛇咬了一口,家里抓不起藥,只好把她賣了換藥錢。”
他隨口道“然后就被你買了”
“不是,她賣給一家藥鋪的掌柜生兒子,孩子立住,轉頭又賣了回,這才到我們家。”程丹若道,“她在藥鋪里聽人念藥方,能記住大半,相當了不得。”
謝玄英稀奇“既有子,怎么肯跟我們上京”
“怕是覺得離開了,孩子才會更好吧。”程丹若笑了笑,“紅根心腸最軟,那會兒舍不得孩子,不肯走。紅參也心疼孩子,可有決斷,我才讓她管醫館。”
紅花比紅參心思更細,想得更多,故此不適合當做決定的人,反而適合看賬。紅參則不會思前想后,決定了就來做,這才敢屢屢上門。
否則換做紅花,怕是要想很久,才決定上門叨擾她過年。
謝玄英不過問問,還是對她的藥更好奇“這藥能治產后血崩”
“理論上如此。”程丹若也很無奈,“我還沒有真的試過,這病人是頭一個。”
縮宮素要在血崩的時候用,才能顯出效果。可這病人哪能提前物色,非得撞運氣不可。
大半年了,這是頭回。
“若是見效,年后我找”她忽而想起張御醫不在,只好改口,“問問盛院使吧。”
謝玄英道“興許用不著。”
“可不是么”程丹若倏地頓住,眉間浮現猶疑。
半晌,驀地起身走到書柜旁,拉開抽屜,翻出一本簿子。
這是之前張御醫抄寫給她的名冊,是太醫院記載的京城頗有名氣的女醫。她翻到穩婆的部分,果然,在第二頁頂格寫著“宣北坊豆腐胡同周氏”,下面一行是泰平十二年接生皇二女。
她又找出紅花送來的契書,這是手抄的副本,同樣標有新穩婆周葵花的地址。
宣北坊,豆腐胡同。
接生過二公主的穩婆家的兒媳,專程到她的醫館求醫
謝玄英見她神色凝重,不由出言關切“怎了”
“我懷疑,醫館早就被錦衣衛監視了。”程丹若慢慢道,“御前奏對,怕是容不下一字虛言。”,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