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在看著她,她不知道他們在看什么,也許是因為她吃得比平時還多,但是她已經問過了,是對方沒有胃口。
挖走最后一勺時,對面的人忍無可忍,忽然一下打開她的手,勺子隨著一聲清響掉落在地,糊狀的豆渣跟著灑出來,濺得到處都是。
「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抬起頭,對面的人劇烈喘息著,眼中的神情說不清楚是驚恐還是惡心居多。
對方的嘴唇在顫抖,聲音也在痙攣。
「你為什么還能吃得下去」
因為那張慘白的臉實在是太奇怪了,他的表情看起來太奇怪了,所以才會留在她的記憶里。
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看著她的眼神就像在看某種陌生的外來物種。
「原來如此,你沒有正常人的感情。」
那個努力吞咽自身恐懼的聲音說「你確實是個怪物。」
原來如此,不是其他人的情緒太多太吵了。
是她的感情太少了。
就像心臟不會跳動的尸體,情緒起伏永遠是平直的一線。
像心率測量儀,在這個身體原本死去的那一刻,就永遠停在了僵直的瞬間。
金屬儀器的回音,陡然收束成警告般的長鳴
公寓的門開了。
她從夢中醒來時,發現原本在外面出任務的1st提前回來了。
窗外夜幕垂臨,米德加籠罩在綠瑩瑩的霧氣里,黯淡的光線勾勒出門邊高大的黑色身影,銀色的長發如月光般冰冷美麗,就像他本人一般,總是能將致命的危險和非人的美麗完美融合在一起。
門扉再次合攏。薩菲羅斯似乎沒有料到他的公寓里會有人,她也沒有想到他會這么早回來。
她現在似乎應該解釋一下,為什么會在他外出的期間擅闖他的公寓,不僅亂動他的東西還從他的臥室里偷了一條毯子。
但她只是跳下沙發,忽然跑過去,一把抱住他將臉埋到他懷里。
薩菲羅斯的身上有血的鐵銹味,有皮革和金屬的味道,還有一股她說不上來的很好聞的氣息。
“你回來了。”
那是只屬于薩菲羅斯的氣息。
銀色長發的1st好像終于回過神,他微微彎腰,單手將她抱了起來,這件事他做起來輕而易舉,好像她對他來說沒有任何重量,就像將一片輕飄飄的羽毛托在懷里。
她摟住他的脖子,薩菲羅斯抱著她走進廚房,將她放到廚房中央的臺面上。兩人的視線終于持平了一些,他微垂眼簾,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保持著停留在她腦側的姿勢。
“你怎么來了”
他好像沒有生氣。不管是語氣還是聲音,托著她側臉的右手也非常溫柔,甚至有點小心,好像她是什么脆弱的易碎品。
和體質被加強過的特種兵比起來,普通人確實脆弱易折,就像鋼鐵和血肉之軀的區別一樣。
和碧綠的豎瞳目光相對時,溫熱的酥麻沿著臉頰和后頸蔓延開來,那種感覺就像在寒冷的冬日泡在溫泉里一樣,她幾乎是無意識地嘆了口氣,莫名其妙積累了一整周的壓力忽然放松開來,胸口的空洞也跟著消失不見了,被溫暖柔軟的情緒填滿了。
“出什么事了嗎”薩菲羅斯問她。
她搖搖頭,動作幅度很小,不希望他拿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