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她終于感到了一絲后悔。
她試著推他的肩膀,但壓在身上的人紋絲不動,緊繃的肌肉堅硬如鐵。
“等等。”她從喉嚨里擠出聲音,“太多了。”
僅剩一絲理智的大腦不斷朝她發出警告。
不管是意識還是身體,所能承受的都到了極限。
她忽然仰起脖子,仿佛溺水的人被奪走了所有呼吸,渙散開來的瞳孔望著臥室的天花板,空白一片的大腦好像剎那炸開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那些碎片漸漸消隱,最后只剩下收束成線不斷回蕩的金屬嗡鳴。
不知過了多久,精疲力竭的身體軟綿綿地塌下去,薩菲羅斯摟著她的腰,坐起身將她抱在懷里。
“利婭”低沉沙啞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他似乎恢復了正常,溫柔地讓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平復呼吸。
他摸著她的后背,溫熱的掌心撫上她的蝴蝶骨,她累得說不出話,昏昏沉沉的大腦依然有些空白,只是靠在他的臂彎里休息。
薩菲羅斯給她拿來回復劑和軍糧時,她一聲不吭地將兩者塞進嘴里,面無表情地把回復劑當水喝。
柔和如水的綠色光芒再次亮起,薩菲羅斯替她治好傷口。
他皺起眉“你還好嗎”
仔細看的話,英俊的臉上似乎隱含著幾分愧疚。
她無聲地點了點頭,點頭的時候臉頰蹭過他的肩膀,薩菲羅斯將她抱得緊了些,喉嚨里不自覺溢出一聲低沉的喟嘆。
他親了親她的頭發,變得親密之后,這些事情他做起來意外自然,仿佛他很久以前就想這么做了。
薩菲羅斯擁著她,胸膛隱約傳來低低的震動。
像大型貓科動物。
她在他的懷里非常有安全感,貼在一起的感覺仿佛本該如此,理所當然得不可思議。薩菲羅斯好像也感覺到了,銀色的長發隨著他低頭的動作滑落到她肩上,柔軟的觸感如同煙霧或流水,讓她的心里變得麻酥酥的。
“這樣很好。”他在她耳邊嘆息。
她抬起眼簾,和瑰麗璀璨的碧綠豎瞳對上目光。
「就這樣待著別動。」那雙豎瞳里的神色仿佛這么說。
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待了很久,直到她有些無法忍受黏糊糊的感覺,薩菲羅斯才將她抱進了浴室。
過程中,她差點泡在熱水里睡著了。
臥室收拾完畢,她靠坐在床邊,薩菲羅斯重新給她拿了一件黑襯衫,絲質的襯衫空蕩蕩地落到她的膝蓋上方。
謝天謝地現在是周六,但她后天還得回神羅上班。他們都得回神羅上班。
她現在這幅模樣完全無法出門,但能穿的衣物都掛在她自己公寓的衣櫥里,她盯著手機里的聯系人,正想著要不要給坎賽爾或扎克斯發封求救的郵件。
“把鑰匙給我,我去拿。”
她抬起頭,發現薩菲羅斯不知何時又穿回了排扣的黑色長風衣。他低頭看著她,臉上的神情有些冷凝,壓著很淺的不悅。
見她沒有反應,他又低聲重復了一遍“把你的公寓鑰匙給我。”
在軍隊里常年發號施令的人,這種時候威壓感就體現出來了。哪怕只是稍微蹙起眉頭,碧綠的豎瞳從上往下看著別人時,很容易就讓對方感到自己渺小。
她側頭看了他一會兒,將鑰匙放到他的掌心里。薩菲羅斯轉過身,即將離開臥室時,忽然又停了下來。
“好好待著,不要亂動。”
說得好像只要他一出門,她就會翻過陽臺跑掉似的。
“如果有什么事就給我發消息。”
這個世上應該不存在敢闖進薩菲羅斯公寓里的人。
但她還是微微頷首“我知道了。”
薩菲羅斯又看了她一眼,這次視線停留得稍久一些。
高大的身影離開了。隨著一聲輕響,玄關傳來鎖門的細響。
周圍安靜下來,她看著窗外的天空,此時還是白天,灰蒙蒙的天空籠罩著高樓林立的鋼鐵都市,剛才還好好的公寓忽然顯得有點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