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從夜空盡頭緩緩飄落,保持著視線低垂的姿態,她朝他的方向點了下頭。“晚安。”倉促拋下這么一句,轉身就走。
寒冷的空氣侵入肺腑,她現在正需要讓頭腦降溫,讓體內那些喧囂嘈雜,如沸水一般躁動的本能重新安靜下去,她甚至覺得飄落到臉上的雪花不夠冰冷,只是眨眨眼睛就融化了。
融化的雪水滴落到圍巾上,她抬起手,手指陷入柔軟的羊絨。
她拉起圍巾,將鼻子和嘴巴藏進圍巾里,將仍在隱隱發燙的臉頰,藏進他人看不見的地方。
快步行走時,腳下的積雪輕微嘎吱作響。街邊的路燈垂著昏暗的光芒,她穿過那些孤獨的身影,鋼鐵都市在周圍的黑暗里沉睡,連魔晄爐運作的聲音都仿佛被層層疊疊的雪花掩埋。
落雪之后,這個冰冷而壓抑的城市反而變得正常了一些。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最后不知怎的停了下來。
她拉下圍巾,停頓片刻后,微微轉過身。
飄飛的落雪中,銀色長發的1st特種兵還沒離開。他站在原地,如果目送是一種禮儀的話,那他可真是禮儀周到。
“如果”在寂靜中響起來時,她的聲音聽起來還算平靜,“如果你喜歡讀書的話”
她說“歡迎你隨時來圖書館。”
雖然神羅總部的圖書館明顯不是她開的。
薩菲羅斯望著她,他不想讓別人讀懂自己的神情時,不管是表情還是聲音都將心里的想法隱藏得滴水不露。
豎瞳的碧眸沒有移開視線,他輕輕頷首,聲音低沉平穩“我知道了。”
那個晚上發生的事情,就像一場奇怪的夢一樣。
假期結束后,生活重回正軌,一切再次變得忙碌起來。
神羅總部的員工不怎么光顧六十二層的圖書館,比起坐在圖書館里讀書,來神羅總部的游客也更愿意參觀一樓的展覽廳。基于這些原因,她的工作其實不怎么需要和人打交道。
一成不變的工作環境,因為1st特種兵的到來而起了微妙的變化。
和五臺的戰爭還在進行,薩菲羅斯出現的時間不多,每次來到圖書館,他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里看書,偶爾將幾本書借走翻閱。
只有看到出現在圖書館里的身影時,她才會有種那一晚發生的事情不是夢的真實感。
“你最近在看什么”低沉溫緩的聲音讓她回過神,她從桌后抬起頭,發現銀色長發的特種兵又來還書了。
不論多忙,在還書方面,薩菲羅斯永遠守時是圖書管理員最喜歡的品格。
她看了一眼自己桌邊累積的讀物,那些書的內容并不適合延展話題。她收回視線,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如實回答“那些都是關于寄生物的書。”
被監視的期間,她不能再和以前一樣,時不時黑進神羅的網絡系統翻找數據。無奈之下,她只能選擇了迂回很多但至少安全的方法繼續查找資料。
薩菲羅斯“你對這方面感興趣”
不是負面反應。
不過想想也是,在戰場上廝殺的特種兵,估計不會和普通人一樣,對寄生物方面的話題產生惡心的回避心理。
“還好。”她說,“其實也還算有趣。”
“比如什么”
“不同的寄生物有不同的辦法讓宿主為自己所用。”她解釋道,“比如侵入宿主的中樞神經系統,破壞做決策的腦葉,或者是通過分泌化學物質,改變宿主的視覺嗅覺,甚至是身體散發的味道等等。”
“這些寄生物操縱宿主的方式非常巧妙,大多數時候,宿主都不會察覺自己已經被寄生。”
戴著黑色手套的手輕輕抵著下巴,薩菲羅斯思考道“那有辨別方式嗎”
“從第三方的視角來說,有的。被寄生的生物,大部分時候都會出現微妙的行為變化。”
說到這里,她忽然頓住。
“怎么了”薩菲羅斯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