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擔心。”薩菲羅斯對她說,“你不需要去神羅的醫療機構。”
他還記得。
車站遇襲的那次,她也沒有去醫院。盡管她從來沒有告訴他這么做的原因,他卻記下來了。
她的視線慢慢下移,落向他手中的文件“那是什么”
“無關緊要的東西,我馬上就會處理。”
但薩菲羅斯拿著那個文件的方式,分明表示那并不是什么無關緊要的東西。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紙面上的某個字跡,仿佛想要記住那處油墨打印的字跡的觸感,好像那是什么重要的,擁有特殊意義的東西一般。
“我可以看看嗎”
他頓了一下,好像并不想放開手盡管那只是一張看起來很普通的表格,和辦公桌上隨處可見,神羅每天都會大量生產的廢紙沒有任何不同。
薩菲羅斯垂下眼簾,將手里的東西遞給她。很輕很薄的一張白紙,上面印著「家屬申請表」的字樣。
如果特種兵的主管拉扎德知道了,那么塔克斯估計也早就知道了。
不論是什么風吹草動,塔克斯身為神羅的看門犬,永遠是最先知情、也是最早開始行動的部門。
她的履歷表說不定已經出現在了神羅高層的會議桌上,一天前還不知道她存在的人,現在估計正在仔細研究她的背景,同時納悶一個普通的圖書管理員怎么會和大英雄薩菲羅斯有所交集。
她看著手里的申請表。眾所周知,家屬這種東西一般隨血緣與生俱來,不需要特殊申請,只有幾種情況是例外。
會被塔克斯注意到,這件事她早有預料。畢竟薩菲羅斯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他的任何人際關系變動都會遭到密切關注。她早就做好了被請去喝茶的心理準備。
如果她足夠理智,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放任自己對薩菲羅斯的感情,甚至將這份感情變成切實的行動,一而再再而三地試圖靠近不應該奢想的人。
薩菲羅斯第一次拒絕她的時候,她就應該及時止損。
但她沒有那么做。
她看著手里的配偶申請表。
在被請去喝茶之前,這張表居然會先出現到她手上說實話,她很意外。
周圍靜悄悄的,她好不容易回過神,發現薩菲羅斯還待在原地。
他似乎難以移開視線,表情還帶點微怔,就像小孩子看到了很想要卻不能要的東西一樣,她是第一次看到他這種反應,仿佛明明知道自己應該做什么,但身體卻是另外一種表現。
碧綠的豎瞳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手中的申請表,已經很久沒有變化了。
“如果你感到困擾”他聲音很低。
但她飛快地將手往上一移,避開了薩菲羅斯伸手的動作。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如果薩菲羅斯動了真格要將東西拿回去,她當然搶不過他。
他沒有那么做。
“利婭”
“我沒有覺得困擾。”她說。
她盯著薩菲羅斯的眼睛“但是你呢”
他微微撇開視線“我記得你說過想要普通的生活。”
“我確實這么說過。”
她原本的打算是存夠錢了就從神羅退休,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后就悄無聲息地從世人眼中消失。
因此,不引人注目才是活下去的正確方式。
“那為什么”薩菲羅斯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陰暗下來。他似乎在忍耐,肩膀緊繃,身軀僵硬,冰冷的聲音幾乎壓成了一條直線。
和他在一起的話,會和她至今為止的努力背道而馳。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為什么以前在乎的事物在相較之下都變得如此微不足道。
但是相遇之后,一切都不同了,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