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接近的氣息時,她扶著墻壁站了起來。外面的街道上,只剩下幾盞燈還亮著,昏暗地投下破碎的光影。
她離開巷子,仿佛被無名的聲音召喚著,被無法形容的沖動推動著,她腳步不穩地離開巷口,踏到半毀的街道上,魔晄的熒霧籠罩著夜空,不遠處依稀可見斷壁殘垣中透露出來的火光。
胸口很燙,涌上喉嚨的東西又苦又悶,讓她一刻也無法忍耐。
相比之下,腹部的傷口根本就不算什么。
和想要見到對方的迫切比起來,就算是能夠燒毀人皮膚骨血的烈焰,此時也顯得無足輕重。
銀色的長發和映出火光的長刀一樣冰冷美麗。貓一般纖細的碧綠豎瞳,見到她的瞬間忽然凝固,旋即如同漆黑的濃墨擴散開來。
“利婭。”
她幾乎是跑了起來,她撲到薩菲羅斯懷里,血的鐵銹味,冰涼柔軟的皮革,堅硬光滑的銀白肩甲,她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到他的胸口。她貼得那樣緊,以至于他都沒能第一時間扶住她的肩膀,查看她腹部的傷勢。
原本難受得幾乎無法出聲,緊繃的神經突然放松開來,喉嚨再次變得能夠呼吸,心臟也不再緊縮。
枯涸的心底涌出了活泉,無形的屏障崩裂開來,落了滿地碎片,她感受到鮮明起伏的情緒,像烈火一樣灼燒著她的心臟,哽得她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受傷了。”薩菲羅斯的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
他好像擔心自己此時會捏碎她,沒有握刀的右手抬起她的臉,黑色的手套皮革冰涼,薩菲羅斯托住她的臉頰,過于集中的視線就像冷銳的刀子,野獸般的瞳孔中洇開危險的陰影。
“你為什么會受傷”低沉的聲音仿佛在極力壓抑著什么,愈是冷靜就愈是顯得怒意森冷。
“”
薩菲羅斯盯著她“是誰”
她沒做聲。沒想好要如何開口。
他神情陰暗“是誰做的”
緊繃而壓抑的寂靜中,坎賽爾試著上前一步,薩菲羅斯抬起眼簾,碧綠的豎瞳細如刀尖,坎賽爾僵硬片刻,緩緩地,謹慎地退回巷口。
薩菲羅斯再次將目光落到她身上,呼吸的聲音都帶著危險的意味,他試著平復了一下情緒,但豎瞳依然尖銳森冷,他克制著自己的語氣,低聲道“發生了什么告訴我。”
“離開圖書館的時候,”她停頓片刻,慢慢道,“遇到了幾個杰內西斯復制人。”
她攏住薩菲羅斯貼在自己臉頰上的手,人類的體溫貼上冰涼的皮革。
“你生氣了嗎”她抬起眼簾,“因為我沒有按照你說的待在圖書館”
“”
“能不能不要生氣”
薩菲羅斯盯著她。
“不要生氣好不好”
他終于開口說“我沒有”
意識到這句話并沒有說服力,薩菲羅斯的聲音再次斷開。他攥著手里的長刀,豎瞳微微瞇起。正宗的刀刃映出昏暗的街燈,銀白的刃面鍍上一層昏黃,鋒利的刀尖似雀鳥的尾羽,危險地在空中輕微上挑。
薩菲羅斯站在原地,半晌,他緩緩松開握刀的左手,右手的指腹蹭了一下她的臉頰,刮過那處的血跡。
“為什么不行”銀色的長發沿著肩甲滑落,薩菲羅斯低頭問她。
“因為如果你生氣的話,我會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認真地看著薩菲羅斯,語氣不由自主地軟了下來。
“所以就算是以后”
她猶豫了一下“你也不要對我生氣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