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彼得潘的生日,他拎著著裝滿水果的竹筐上了山,直到傍晚才回到城堡,剛推開大門,空氣中便響起了禮花炸開的聲音。
他抬頭就看見飄在屋頂五顏六色的氣球,貼滿整面墻壁的照片涂鴉,桌子上堆積的蛋糕水果,絲帶系成蝴蝶結在四處裝點。
小紅帽站在最前方給他戴上王冠。
彼得潘看得愣住了。
他過去從來不過生日,因為他沒有父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天出生的,所以就問了對方怎么知道。
對方說因為這天剛好是他們認識的日子。
他看著鏡子,盯著頭上的紙殼王冠“特地給我準備的嗎”
小紅帽捧著鏡子,露出半張臉,語調里難得混了點調笑“對啊,小王子。”
對方站在斑斕的彩帶和沸騰的人聲里說“彼得潘,生日快樂呀。”
那天眾人一直玩到半夜,最后只能在城堡住下。
第二天一早,彼得潘剛剛推開房間門,就看見樓下小紅帽挎著籃子準備出門。
他叫了一聲“你要走了”
小紅帽點點頭。
“不能留下來嗎”
“我昨天沒跟媽媽說不回家,現在再不回去她該著急了。”
八點,匹諾曹跑到二樓跟他道別。
彼得潘抱著被子站在陽臺“不能留下來嗎”
對方戴上草帽“我還得回去農場打工,有空再來找你玩。”
九點,錫兵在一樓跟他道別。
彼得潘正在收拾昨天零食的狼藉“不能留下來嗎”
錫兵說話和人一樣總是一板一眼“我還要回去守著天鵝湖,有空再來看你。”
十點,巫師出現在樓頂跟他道別。
彼得潘在整理他曬的果干“不能留下來嗎”
巫師面容都藏在兜帽里,永遠看不出有什么情緒“我在海底熬的魔藥快好了,我得回去看著。”
十一點,所有人都從城堡里離開了。
彼得潘便留在城堡里等,等著他們有空,等著他們回來,可一直沒等到下一個所有人都齊聚的機會。
小紅帽要幫媽媽干活,匹諾曹要賺錢養爸爸,錫兵要守著主人家的童話城堡,而巫師要接待每一個來洞窟求助的客人,他們每一個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親人朋友交際圈,有自己需要花費時間精力去完成的事,有不相同卻熱愛的一切。
后來有一次,他問起小紅帽能不能永遠留在城堡里陪他,小紅帽說我還有家啊,為什么要留在城堡。
他問匹諾曹說能不能留在城堡,匹諾曹說我還有爸爸要照顧不能離開。
他問錫兵,錫兵說我答應了值守不能違背承諾。
至于巫師根本不用問,對方太忙了,那次生日宴后就再沒從海底出來過。
彼得潘便明白了,他僅僅只是他們生活里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從來不是全部。
也沒有人把他當成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