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是春菊你看這葉片直立形態瀟灑,邊緣帶金,分明是捧蝶”
“”
說著說著,歐陽與喬楠便吵起來了,吵得臉紅脖子粗,林滿慧將花盆環抱,慢條斯理地說“你們說話的時候請走開一點,口水都噴到蘭花葉片上了。”
厲浩咳嗽一聲,瞪了林滿慧一眼“這孩子,怎么老愛說實話。”
愛花之人大多單純,歐陽雪松與喬楠沒有生氣,反而很不好意思地后退兩步,對林滿慧解釋道“小姑娘,抱歉啊,是我們太激動、忘形了。”
任斯年在一旁聽了,也在暗自思索。只可惜沒有看到花開,春蘭品種未知,含苞蝶、垂戶蝶、捧蝶、雙唇蝶、繡球都有可能。這樣葉帶金邊的變異春蘭,若是花瓣奇特有型,那可是絕版
想到這里,任斯年眸光暗沉,手指輕捻,悄悄向后退了幾步。
倒是歐陽雪松與喬楠兩個人繼續圍著春蘭轉圈圈,喬楠脖子上掛了個相機,咔嚓咔嚓地拍照。一直換了兩卷膠卷,方才罷手。
一邊拍照,一邊贊嘆“我第一次見到葉片如此挺立厚重、姿態卻瀟灑自在的蘭花,你看這春蘭葉帶金邊,光是賞葉,就足以列入精品。若是開花葉、花雙藝草,不得了啊,不得了。老厲啊,這次蘭花展你們怕是要出名了哦。”
厲浩被兩名同行的夸得嘴巴咧到耳朵根,笑得十分歡暢“這花可不是我種出來的,是林滿慧同學在山上挖來的野生蘭花,養了半年才有了現在的模樣。”
兩位專家將目光落在林滿慧身上,滿眼的不可置信“小姑娘,你懂得養花野生蘭花想要成活需要的條件很多,稍有差池狀況百出。有的長葉不開花,有的色淡枯萎,還有的極難出芽,分株即死,你竟然只花了半年就把它養護得如此茁壯天才天才”
林滿慧半點也不謙虛,微微點頭“養花,我是懂一點”
話音未落,厲浩咳嗽了一聲,板著臉說“滿慧,謙虛使人進步。”
林滿慧瞟了老師一眼,沒奈何馬上改了語氣“兩位老師不敢當,我還只是一個初中生,也不懂得什么養花,就胡亂種種。”
“噗”歐陽雪松沒忍住笑,笑得前仰后合,“你這胡亂種種就能養得這么好,我們這些成天研究蘭花的老家伙們要羞愧死了。”
任斯年聽得心頭火起,想到辦公室里那要死不活的春蘭,嫉妒就像是只透明的小蟲子,一點一點地啃咬著他的心,輕微的刺痛感一扯一扯的,他低下頭看著腳背,很久很久,似乎那里有一朵帶刺的薔薇開得正盛。
厲浩與兩位滇省專家的歡聲笑語不斷傳入耳朵,任斯年內心那股妒意再也壓制不住。他握著拳頭,悄悄走出老師的辦公室,走進實驗室,打開抽屜,取出一支小小的藥瓶放進口袋。
藥瓶上貼著一張白紙,上面用馬克筆寫著“氫氧化鈣”四個小字。這是實驗室常用改善酸性土壤的化學藥品,不會對土壤造成危害,卻能增加土壤堿性,使其適合植物的生長。
任斯年有經驗,野生蘭花生長的土壤是偏酸性的腐殖土,這種腐殖土的特點就是疏松透氣、肥力元素多樣均衡。若是添加些熟石灰,不顯山不露水,誰也查不出原因,但足以讓蘭花出現爛根等問題。
這就是蘭花的“慢性毒藥”。
他將左手放進白大褂的口袋,摸著這圓圓的藥瓶,冰冷的玻璃瓶在手心里漸漸變得溫熱。
任斯年在心里給自己鼓勁我只是想教訓教訓林滿慧,讓她最在意的春蘭錯過花期沒辦法拿獎,免得她太過張狂不知道幾斤幾兩。
對,就是這樣,我不是壞人,也不是做壞事,我只是想教訓一下林滿慧。
心里建設完畢,任斯年咽了一口口水,提著一個鐵皮開水瓶走進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