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再過了小半個時辰,面攤處已經沒有人了,店家才又上前,“大人,夜深了。”
范玉反應過來,“對不住,耽誤收攤了。”
范玉起身,店家連忙道,“不是不是,大人,我們還要晚些,只是記得大人提起過家中住得遠。”
范玉還是付了銅錢。
“大人,您什么都沒用,這錢不能收。”店家趕緊拒絕。
范玉道,“坐了這么久,原本就耽誤你們做生意了,收下,小本買賣,不容易。”
店家微怔。
范玉已經轉身,店家嘆道,“范大人慢走。”
這年頭,像范大人這樣的官不多了,范大人出生寒門,倒是比那些自家子弟知書達理多了。
范玉也知曉回家的路遠,但回家路遠,正好可以慢慢走,慢慢想事情。
五月中旬,夜風中稍許還有一絲涼意,正好可以讓他多清醒些。
范玉,你是應當多清醒些。
否則,腦海中不應當有丁州時,曲邊盈在苑中偷偷看他,但他看見時,她一本正經入內,同他說起打聽糧馬道的事情。
也不應當有,最后一批糧草從丁州押運離開時,她給了他那瓶藥膏,說淼城見。
還有年關回京時,一道吃火鍋,盛文羽同陸鳴簡都睡了,他們兩人說了一晚的故事守歲
貪念是可怕的東西。
范玉垂眸。
曲邊盈到面攤的時候,除了店家,已經沒有旁人了。
這么晚了,是走了
曲邊盈上前,“店家,有見到一個這么高的人,生得好看,清矍,喜歡吃陽春面的人,在這里等人嗎”
范玉未穿官服,曲邊盈想對方不一定認得。
店家恍然大悟,“您是說范大人吧。”
“是。”曲邊盈欣喜。
店家道,“范大人等了好久,剛走。”
話音剛落,曲邊盈騎馬去追,剛走,就是沒走遠,走遠了也能追上,大不了追到京郊去。
駕,夜深了,也不會沖撞行人,盡量快些。
“范玉”見到人影時,曲邊盈勒緊韁繩。
范玉轉身,是沒想到是她。
“怎么不再等等”曲邊盈牽馬上前。
范玉腦海中還是渾渾噩噩一片,輕聲道,“我以為曲將軍有事不來了,想著那下次吧。”
曲邊盈眼眸微動,喉間輕咽,“我都還沒吃晚飯呢”
范玉道,“都關店了。”
曲邊盈支吾道,“我,我就是想吃陽春面”
范玉深吸一口氣,“曲將軍。”
他是想直接說清楚,但曲邊盈開口,“你家中有面嗎”
范玉看她,“太晚了。”
曲邊盈笑道,“那就當早飯”
范玉原本的嚴肅也散了去,有些無奈,“邊盈”
曲邊盈雙手在身后,緊張扯了扯,“我一整日沒吃飯了,真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