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翎將頭靠在他肩上,緩緩闔眸,他的大氅剛好可以將他們兩人裹在其中。大氅里很暖,方才的親近過后,陳翎舒服得靠著他。
沈辭輕聲問道,“今日說,隔半月會再來立城”
陳翎還是靠在他肩上,慢悠悠道,“蒼月的東宮柏靳在來燕韓的路上了,同我約了立城見。我也不清楚他葫蘆里賣什么藥,但既然約在立城,我想多半是與西戎有關。”
“蒼月與燕韓比鄰,是臨近諸國之中,國力最強盛的一個。柏靳雖是東宮,但眼下蒼月實際掌權的就是柏靳,他就是動一動指頭,臨近諸國都跟著動蕩。他早前書信過我,說有蒼月國中的暗衛借道燕韓行事,眼下看,多半也同西戎有關。”
“柏靳此人行事低調,他這趟來燕韓并未大肆對外透露,所以我也低調來立城,正好借著惠山的幌子。立城到惠山十日左右的路程,柏靳與我約在途中的思州會合,日夜兼程還有余量,等到在思州見到柏靳,我再同他一道來立城。”
她徐徐道起,好似平常夫妻之間說起周遭的事情一般。
沈辭也道,“路上安全嗎”
陳翎輕嗯一聲,“少逢會來思州,屆時由他護送。”
沈辭笑,“那還可以見到少逢了。”
陳翎笑了笑,沒有應聲。
“困了嗎”他聽她沒出聲了。
陳翎應道,“沒困,就是覺得很舒服,想多坐一會兒。”
她是有些舍不得眼前的落日,草原,還有身側的他。
“那就多坐一會兒,晚些再回去,這里定時會有人巡查,安穩的。”沈辭吻上她額頭。
陳翎似是想到什么,忽然想出了聲。
“笑什么”他問。
陳翎溫聲道,“忽然覺得老師說的是對的,朝中什么樣的人都要用,就像方四伏和四平兄弟二人,四平踏實穩妥,恩科之事進展順利,需要操的心很少;方四伏呢,我早前是嫌他吵,巧言令色,滿嘴馬屁,可就因為極會做人,在朝中人緣很好,事情做得也圓滑,所以一直以來都不上不下。但眼下看,他有他的用處,至少,他給朕出得主意都還不差”
沈辭笑道,“太子太保也是”
陳翎再次輕嗯。
沈辭攬緊她,“只要你和阿念好,我怎么都好”
夕陽快徹底落下了,草原上的風開始變涼了,陳翎輕聲道,“自安,回吧,我有些冷了。”
“好。”
等回到官邸,袁叔上前,同沈辭說起府中的事。昨日大婚,無論是禮金,賀禮,還是旁的人情世故,今日在袁叔手中整理了一日,袁叔總要交待一聲。
袁叔并不知曉她后日要走,沈辭讓她先回苑中,他同袁叔說一聲,稍后就來。
陳翎回了屋中,昨日大婚,今日并未好好見過沈辭屋中,方才已經有人收拾過了,雖然官邸上下還是保留著喜慶的氛圍在,但屋中已經恢復了原貌。
沈辭喜歡簡單溫馨,早前在東宮做伴讀時,屋中的陳設就同眼下差不多。
沈辭不喜歡看旁的書,但兵書一大堆,而且喜歡寫寫畫畫,說是他做的筆記,那時候他還在東宮,并未去過戰場,但是讀過的兵書已經不少,他那堆筆記也厚厚一大摞
陳翎逐次看過,幾乎每一本后都跟著他的筆記。
她聽劉老將軍說起過沈辭勤奮,這四年來,沈辭一直跟著劉老將軍,從軍中最底層做起,劉老將軍也一直在不斷磨練他,拿他當接班人培養。
但眼下看,他這四年在立城當看的書也一直沒有斷過。
陳翎目光微微怔住,不知他這四年是如何過來的,才能像眼下這樣
思緒間,身后腳步聲傳來。
陳翎轉身看他。
沈辭一面上前,一面溫聲開口,“我同袁叔了,隔兩日再”
話音未落,陳翎伸手牽住他的衣領。
沈辭愣住。
陳翎踮腳尖親他,沈辭怔了稍許,很快回應。
小榻上,正濃情蜜意時,聽到屋門被拱開的聲音,沈辭沉聲道,“出去,嗯嗯。”
嗯嗯歪著頭,還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