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順偏南,對寒冬的覺察不比燕韓等國快,若是覺察遲了,沒有相應準備,一旦巴爾南下,南順措手不及,所以陳修遠給她送披風那日,她就就擔心過巴爾,然后讓齊長平安排人送書信回南順。
齊長平應道,“相爺放心,同步在做了。給宮中,還有北關曹將軍處都送了信,提防寒冬,巴爾鐵騎南下。”
許驕頷首。
溫少群嘆道,“相爺,巴爾真會南下犯我北關”
許驕看他,輕聲道,“這次若是沒有西秦,會。”
溫少群意外。
許驕怕冷,繼續倒茶暖手,“我若是巴爾,沒有西秦,我會打南順,因為南順地處偏南,對嚴冬的感知最不明顯,而且南順天暖,南下的沿路就有食物可以囤積,進犯南順是最好的選擇。但眼下,巴爾會打西秦,因為西秦在內亂,是絕好機會,將西秦東邊的城池奪下,日后,有這些城池做屏障,便不用逐水草而生。西秦不好打,若不是內亂,未必能有機會,所以巴爾就是要賭,也會賭一把。”
許驕的手捧暖和了,又飲了一口熱茶,繼續道,“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想要不挨打,除非像蒼月一樣足夠強盛到無人敢動。南順偏安一隅,是魚米之鄉,又有曲江做天然的屏障,是臨近諸國中戰爭最少的一個,經濟最穩定的一個。這樣平和的土壤最為難得,假以時日,南順也會慢慢變成第二個蒼月。所以,我們眼下要做的事才會很多,為以后”
許驕輕呵一口氣,垂眸時,羽睫上都連了霧氣。
好冷,好想回南順了
敬平王府在京中有府邸,也叫敬平王府。
回了府邸,劉子君已經在府中等候,“王爺。”
陳修遠風塵仆仆,因為漣恒在,所以連許驕都未送至驛館,也沒有參加稍后的接風宴,便趕回了王府中,“人呢”
劉子君道,“在府中。”
“帶我去,同我說說具體的事。”陳修遠吩咐一聲,劉子君照做,一面領著他往漣恒所在的苑中去,一面道,“在聊城同王爺分開后,我便去迎漣恒公子了,而后一路往京中來,也避開了旁的耳目,但漣恒公子不是一個人。”
陳修遠駐足,“還有誰”
劉子君深吸一口氣,知曉自家最怕什么。
劉子君輕咳一聲,“漣恒公子,帶了侄女來。”
陳修遠嘴角抽了抽。
等到屋中,陳修遠同漣恒照面。
“永建漣恒字。”陳修遠同他許久未見。
漣恒見了他,仿佛心頭的一塊沉石才落下,也上前,“冠之”
知曉他二人有話要說,劉子君退了出去。
“你沒事吧”漣恒問起。
漣恒原本要在阜陽郡同他見面的,但后來忽然懷城生亂,陳修遠去護駕,而后相繼又聽說去了聊城,丁州,東城,而后輾轉回京。
西秦國中才生了亂,漣恒很清楚像陳修遠這樣帶了身側的五百人就趕去救駕,無疑是在刀尖上走一遭。
他是膽子大,也虧得他命大。
燕韓國中忽然生了這樣的事,陳修遠脫不開身是定然的,但即便如此,還是讓劉叔來阜陽郡接他。
那他只能在京中等。
陳修遠一面落座,一面應聲,“我沒事,之前是怕牽連到你,所以沒同你見面,眼下譚王之亂已經平定了,我這里可以松一口氣了。倒是你這里,忽然從西秦來了燕韓,是不是出事了”
陳修遠心知肚明,也翻開茶杯替他斟茶。
漣是西秦的國姓。
當初兩人是在蒼月白芷書院念書的時候認識的,白芷書院是臨近諸國中的最高學府,不少學子都會以赴白芷書院求學為榮。
陳修遠與漣恒是白芷書院的同窗。
年少時候的事了。
因為兩人要好,后來從白芷書院畢業后,他還去過西秦找漣恒游玩。
再后來,便是中途幾年未曾見面。
近來聽說西秦國中暗潮涌動,眼下這個時候漣恒來尋他,他也能猜到一二。
漣恒道,“是,冠之,我家中近來不太平,恐怕會出大事,再加上嚴冬將至,我擔心巴爾會垂涎西秦,我要盡早剛回西秦,不能久留了。”
陳修遠看他,“說吧,有什么要我幫忙的。”
漣恒道,“冠之,你我二人,我便不同你繞圈子了,我想托你照顧我侄女。”
陳修遠看他,“你侄兒差不多,你侄女就免了”
漣恒嘆道,“冠之,我哥哥就剩這么一個女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