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同池宏鷹再說了兩句,便去了馬車近前,“陛下怎么了”
她平日里是坐得住,也靜得下心做事,但蜷久了也會不好受,所以基本歇腳的時候都會下來走走,有時候是喝喝水,有時候是踱步,但今日沒有,他是怕她哪里不舒服。
啟善應道,“將軍,陛下歇下了,將軍可要去看看”
大抵他在,啟善都是不攔的。
沈辭想起昨日他同陳翎說起的那番話,雖然到最后陳翎還是沒說究竟怎么了,但他這幾日能避諱的還是盡量避諱,譬如今晨出發,他就一直同池宏鷹在一處騎馬說話,沒去陳翎馬車里,眼下,也輕聲道,“不必了,有事告訴我一聲。”
啟善應好。
馬上抵京了,他是應當收斂些。
沈辭折回,正想去尋阿念,聽到身后有聲音喚他,“沈將軍”
沈辭認得石懷遠的聲音。
沈辭轉身,石懷遠剛好躍身下馬,有禁軍上前替他牽馬。
沈辭笑了笑。
這兩日陳翎有安排旁的事情給石懷遠,所以石懷遠一直不在護送的隊伍中,剛才才追上。
兩人正好在一處一面踱步一面說話。
既是陳翎單獨囑咐的事,沈辭沒有問石懷遠,只是關心了句,“順利嗎”
石懷遠點頭。
“水囊。”沈辭喚了聲,正好經過小五身側,小五還在和人聊天呢,聽到他的聲音,就將水囊扔了過去。
沈辭接過,飲了一口。
石懷遠一面走,一面笑,“將軍還同早前一樣。”
沈辭笑,“可不是嗎”
隊伍還要在此處暫歇一段時候,兩人到山丘處停下。
“對了沈將軍,陛下早前提起過回京之后,將軍會接任禁軍統領之事,這是這幾日末將整理的東西,將軍入京前可以簡單看看,抵京之后心中更有底些。不算正經文書,都是些簡要的打底的東西,正經文書都在京中,將軍回京后可讓人調來看看。”石懷遠言罷,呈遞給他。
石懷遠雖然在禁軍中任禁軍左前衛副使,但京中禁軍統領是文昌老將軍在做,但其實是掛名。
禁軍管轄下范圍的事情都是石懷遠在照看。
沈辭同石懷遠不一樣。
沈辭素來知曉石懷遠周全,但等翻開冊子,只瞄了一眼,便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難怪剛才說不算什么正經文書,都是些簡要打底的東西,還真是,誰誰誰是幺蛾子,好什么,忌什么,都有
石懷遠也跟著笑,“將軍也知道,禁軍里的這些官職大都是世家子弟的,不好應付,也不好管。將軍離京四年,這些人里有的認識,也有的不認識,還有好些都是新入京的愣頭青,將軍閱完就毀。”
沈辭笑開。
兩人其實認識的時間很早了。
當初先帝要接陳翎回京,就是石懷遠同沈辭一處。
石懷遠那時就在禁軍中當值,也是早前的禁軍中的幺蛾子世家子弟之一。
“對了,將軍這次回京,禁軍中免不了有人會給將軍使絆子;再加上這次有陛下的紫衣衛并入正編,禁軍中免不了會有怨言,抵觸也多,將軍不好做,需提前有準備。”石懷遠提醒。
沈辭應道,“我知道了。”
石懷遠看他,“將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辭笑道,“石將軍,請說。”
石懷遠道,“陛下心里有桿秤,知曉當時讓末將接禁軍統領一職阻力會很大,所以讓文昌老將軍掛職,末將任左前衛副使,陛下當時同末將說,他若是幫我,那在旁人眼中,我就永遠只是陛下放在禁軍中的人,無人會真正信服我;但我若是自己能抗下來,那我才真正是禁軍的左前衛副使。將軍恐怕也一樣,京中禁軍之事,鬧得如何過分,陛下都不會偏頗,之前沒管過,之后也不會管,沈將軍千萬別覺得陛下只給了一個空頭銜,這幫家伙不好對付。”
石懷遠說完,沈辭便明白了,“多謝了,懷遠。”
石懷遠拱手,“將軍,懷遠還有旁的事,先行告退。”
沈辭點頭。
看著石懷遠背影,沈辭也想得到當初石懷遠在這幫世家子弟手中吃了不少虧,所以才會特意叮囑一聲。
沈辭低頭笑了笑,莫名想起當初剛去立城駐軍的時候。
“聽說了嗎京中來的世家貴胄”
“什么世家貴胄啊,聽說是太子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