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范玉,她恐怕連結城都未必能安全離開。
陳翎覺得早前還是低估了范玉
良久,陳翎才又出聲,“懷城調來的糧食你放在何處”
范玉應道,“難民收容處。”
陳翎意外,果然
范玉繼續道,“譚進有野心,卻未曾考量過百姓,所以,他最不會關注的便是收容處,微臣將糧食放在收容處的隱秘之地,到最后即便譚進在搜人也沒有搜到糧食,因為他的心思從未在百姓身上過。”
陳翎緘聲。
稍許,陳翎低聲,“把手拿出來。”
范玉遲疑。
但天子跟前,不容刻意,范玉緩緩拿出藏在袖間的右手,陳翎一眼看到只剩了兩根指頭。
陳翎藏在袖中的指尖攥緊,不會不知道緣由。
范玉卻淡然,“微臣還有左手,一樣可以握筆。”
陳翎沒有戳破,“今晚的慶功宴,你一道來,這些時日好好跟著寧相,機會難得,等回京后朕有旁的事情安排你做。”
“微臣謹記。”范玉再度拱手。
“退下吧。”陳翎沉聲。
看著范玉遠去背影,陳翎久久沒有移目,想起早前殿試高中,意氣風發的范玉,想起后來下獄,被處處打壓的范玉,也想起方才斷指的范玉,但時光荏苒,歲月沉淀,如今范玉,早已不是早前的范玉
陳翎垂眸。
黃昏前后,慶功宴在平南侯府正廳開席。
論功行賞之事要放在阜陽郡這處徹底善后過后,回京再行封賞,今日的慶功宴,是君臣同樂。
席間觥籌交錯,亦有歌舞奏樂。
天子和太子都有出席,太子雖然年幼,但在天子身側正襟危坐,懂事,亦有太子風儀。
旁人目光雖然都有落在天子,太子和沈辭身上過,但大都未將天子和沈辭放在一處仔細端詳過。
今日宴席上人多,侯夫人趁著眼下,多看了沈辭和太子好些時候,越發覺得早前不是多心了,沈辭和太子是真的有些掛像
整個宴席,侯夫人心中都不能平靜。
既是慶功宴,不少人都盼著在天子跟前露臉,天子跟前的人就始終沒有斷過。
沈辭也不時看向陳翎。
沈辭同盛文羽,陸鳴簡兩人交好,這次的位置也是安排在相鄰之處,沈辭看向陳翎時,大都避著旁人目光,但還是見陳翎今晚在宴席上喝了不少。
譚王之亂平定后,到處都是歌功頌德的聲音,以方四伏為首的馬屁精一派,全然將慶功宴推向了高潮。
慶功宴大約進行了半個時辰,方嬤嬤將太子領了回去。
沈辭知曉阿念睡得一慣不晚,眼下都是在廳中歌舞飲酒,阿念年幼,在場半個時辰已經算長的。
只是等阿念離開,沈辭又見陳翎喝了許多。
沈辭這處也有很多圍著敬酒,譚王之亂,沈辭重新成了天子跟前的近臣,旁人自然要套近乎。
沈辭一面應承,又一面余光看向陳翎。
最后,陸鳴簡都忍不住嘆道,“二哥,天子是不是喝多了”
沈辭看向陳翎。
她早前很少喝酒,尤其是東宮的時候,因為是女子,怕酒后身份被發現。
今日慶功宴不同,旁人敬酒,她卻之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