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侯府這處的家眷外,寧相今日也在家宴上。
這次隨行的官員中,寧相也是在侯府下榻的,所以一道出席。
明日晚些就是慶功宴,今日天子才至淼城,舟車勞頓,整場家宴沒持續多長時間。
但家宴在一半的時候,阿念還是困了,方嬤嬤領了阿念先去休息,陳翎呆到稍晚些時候。
平南侯府的家眷得見天顏的時間不多,今日陳翎在,都有在天子跟前說話的時候。
從方才起,侯夫人就有些錯愕和心神不寧。
早前她還不覺得,也許是見太子的時候太少的緣故
各地的諸侯和封疆大吏不會每年大年初一都入宮拜謁,而是輪流入京,侯夫人還是兩年前去的一次京中,那時候太子還太小,同眼下全然兩幅模樣,她也不怎么記得清太子的長相。但眼下,太子應當滿了三歲了,她卻怎么越發覺得,太子生得有些像自安
這個念頭很古怪
也讓侯夫人有些不敢相信。
今晚的整個家宴,侯夫人都心不在焉,心思都放在太子身上。
太子很懂事,也有太子模樣,家宴時太子一直坐在天子身側,禮儀禮數俱佳,就是同自安實在有些掛像
自安是他的侄子,她當然熟悉。
旁人許是看不出來,她是能看出來的
那模樣,像,而且,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這個念頭實在有些沒有由來,卻一直瀠繞在平南侯夫人心中,一晚上都揮之不去。
侯夫人在家中主持中饋久矣,也不至于會在晚宴上顯露詫異神色,但一整晚都心猿意馬
當家宴進行到一半,方嬤嬤抱走了太子,平南侯夫人心里也還都記掛著。
等家宴正式結束,廳中恭送天子,侯夫人還有些恍惚。
臨回苑中,心中都還有一個駭人的念頭比起天子,太子倒更像小自安些
侯夫人臉色煞白,卻不敢輕易同旁人說起此事,包括平南侯。
今日家宴中沒人多在意,天子,寧相,似是都沒什么反應,侯夫人也在想可是因為自己太熟悉自安的緣故,所以別扭。但明日就是慶功宴,天子和太子還會在侯府多呆些時候,侯夫人也不知曉會不會有旁人和她一樣,覺得不習慣
侯夫人不敢多想。
陳翎的苑子安排在侯府中最清凈的院落處,同寧相的苑子離得不遠。
是陳翎的老師,今晚家宴后,陳翎借著散步,先將寧相送回苑中。
路上,寧如濤同陳翎說起范玉的事。
這次收糧之事,陳修遠除了打聲招呼,人親至了之外,旁的事情幾乎都是范玉在做。
這么短的時間,敬平侯府的銀款又不會第一時間到位,糧怎么收,錢怎么賒,帳怎么核對,甚至是這批糧食要怎么分批遇到懷城附近最合適等等,這些范玉全都做了。
而且在當時的情形之下,即便有敬平王的背書,也不是一件容易事,需要統抓的人極其清醒,干練,且思慮周全。
寧如濤嘆道,“陛下不是想看范玉此人是否可用”
陳翎點頭,“是。”
寧如濤看她,“人無完人,物盡其用,若是璞玉,就好好打磨。”
“老師說的是。”陳翎會意,“明日慶功宴前,老師早些休息,朕明兒會抽時間單獨見見范玉。”
“好。”寧如濤欣慰。
陳翎又道,“另外還有一事,朕需要老師幫忙。”
寧如濤看她,“陛下請說。”
陳翎道,“許驕馬上到東城了,他這次來,是有事替元帝同朕談,許驕身份特殊,朕讓冠之陳修遠字去東城接她,差不多就這幾日就會到,屆時冠之會一路送他至京中,等淼城這處的事結束,朕也會啟程回京,同許驕見面。所以阜陽郡善后之事,還需有人幫忙處置,我想請老師幫忙,讓少逢盛文羽字和范玉都留下一并照看著。”
寧如濤會意,“陛下意思老臣明白了,阜陽郡善后之事交由老臣來處置,屆時按照說的,讓建平侯世子和范玉一道協助。”
陳翎頷首。
等送了寧如濤回苑中休息,陳翎朝啟善吩咐道,“傳建平侯世子來見朕。”
啟善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