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陳翎在朝中步步為營,若無憑借,陳翎怎么敢輕易撤掉武中,平鍵兩處駐軍
這些本就都在陳翎的籌劃之中,從武中,平鍵開始,一步步撤掉掌控在地方手中,根本不必要的駐軍,減少開支。
陳翎要的,是握在自己手中的底牌。
一支只聽令于天子的私兵
私兵需要將領,國中任何將領的調動,朝中和軍中都會第一時間知曉,私兵一事照說根本瞞不住,但曲邊盈是曲老爺子的孫女,根本不是軍中將領,旁人也不會留意到曲邊盈這處。
陳翎任用了曲邊盈做了這支私兵的主帥,曲邊盈背后就是曲老爺子
陳翎是如何想到的
還有,這些年陳翎先后撤了武中,平鍵兩處駐軍,也有規劃在撤第三處,節省下來的駐軍費用開支,陳翎讓工部投入到了水利工事和道路興修當中。
朝中和軍中看到的,都是一心撲在民生大計上,勵精圖治的陳翎,沒人會想到陳翎同樣在借勵精圖治的幌子,籌劃私兵的事。
這些事情,在陳翎手中一氣呵成。
這些事,也好像在一瞬間都連在了一起,這三年,陳翎做的恐怕還遠不止這些。
早前看到,都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是陳翎讓人看到的。
真正看不到的,冰山下的部分,才是陳翎手中真正的底牌
陳翎很清楚,敬平王府不是她手中的底牌,或是說,不能是她唯一的底牌。所以在祖父過世之后,譚進之流策劃謀逆之時,陳翎已經在悄無聲息的做準備。
陳修遠想起祖父過世時,同他說起過的話冠之,總說天家在倚仗敬平王府,誰說日后不是敬平王府在倚仗天家
陳修遠湛眸一緊。
眼前,天子腳步臨近沈辭跟前。
沈辭不得不低頭避開天子視線,一顆心卻砰砰跳著
陳翎停在沈辭跟前,便也臨近譚光思不遠。
周遭的人亂軍早已丟盔棄甲,只剩了譚光思,先前被強弩射中佩刀帶摔了出去,眼下正好緩緩站起。
忽得,“嗖”的一聲,箭矢射中他膝蓋處,他吃痛,不得不得屈膝跪下。
但譚光思畢竟是武將出生,又年輕氣盛。
單憑著一股蠻力,也慢慢站起身來,很快,又是一枚箭矢射中另一處膝蓋,譚光思再次跪下,卻還是強挺著撐著佩刀起身。
他其實離陳翎很近,瞬間暴起,沈辭下意識想起身護她,卻又是兩道“嗖嗖”箭矢射入骨肉的聲音。
譚光思再起不來。
或是說,也知曉再起來,只會中更多的箭。
陳翎目光看向沈辭,見沈辭早前肩頭上最深的那道傷口再度裂開,鮮血染紅了半身衣裳。
陳翎想起馬車上看到的觸目驚心的傷口,還有沈辭半昏迷著,一邊喚著阿翎,一邊雙目無神的場景,還有他咬緊她手臂,忍痛到了極致,最后昏厥的模樣
陳翎的聲音清冷在沈辭頭頂響起,“沈辭早前傷成了什么模樣,你就得傷成什么模樣。”
“陳翎”譚光思怒起,再度被箭矢射中跪下。
陳翎繼續道,“留口氣,送回去給譚進,告訴他,朕說的,禮尚往來。”
陳修遠愣住。
但很快又回過神,不是陳翎越來越像個君王,她原本就是君王
聊城官邸,胡大夫重新替沈辭包扎。
傷口又撕開了,還好,這次治得快,不像早前那樣拖那么久。
也沒傷早前那么重,只是舊傷還沒好,又添新傷,還得再將養三兩月。
胡大夫一面給沈辭包扎著,一面叨念著。
沈辭沒聽進去,腦海里都是早前陳翎的那句,“動朕的人,問過朕了嗎”
沈辭耳根子紅了紅。
這句話從陳翎口中說出
恰好,胡大夫開口,“好了,將軍,您看看能行嗎”
沈辭回過神來,稍適動彈,“行,多謝胡大夫。”
胡大夫嘆道,“這回算是安穩了,將軍真要好生將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