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公公也不是個笨的,聽了蘇公公的話,自己琢磨半晌,就明白過來,后背嚇出一片冷汗。
他心里還存著一絲微妙的希冀“公公,這貴妃娘娘雖受寵,但皇上總有去別處的時候。公公您若是發現了什么苗頭,可別忘了提醒咱們敬事房,少不了公公的好處。”
這苗頭自然就是皇上膩了貴妃戀上別處,反正劉公公是不信皇上將來幾十年能只去永壽宮。如今宮里都是皇上潛邸的舊人,皇上或許是看厭了,等下回選秀宮里進了新人,皇上肯定會有新寵的。
這種事情,有了一回便有第二回,劉公公并不氣餒。
蘇培盛只冷哼兩聲,端著總管太監的范兒。
劉公公只當他是答應了,端著綠頭牌又折身回去。
蘇培盛望著他走遠的背影,無聲地翻了兩個大大的白眼。
他之前也沒想過皇上會被貴妃娘娘栓牢,可這么多年過去,皇上的眼睛就沒往別人身上瞧過。
后來進府的那幾位,容貌較之貴妃娘娘雖差了些,但也算是個新鮮不是,還年輕好幾歲呢,皇上不也是就這么冷著嗎
貴妃娘娘如今兒女雙全地位尊貴,對皇上就越發沒大沒小了,也沒見皇上說過半句,還當成個掌中寶如珠似玉地寵著。
若是哪天皇上去了別處,蘇培盛都得懷疑,皇上是不是被人下蠱了,要不然就是被人掉包了,反正絕不是那個他從小侍奉到大的皇上
皇上出了喪期,一連在永壽宮歇了七日的消息,過不久就傳遍后宮。
各宮也已經淡然了,反正她們日日被人好吃好喝地供著,如今也不禁聚會飲宴,沒事兒的時候還能叫樂姬來唱個曲兒,讓舞姬來跳個舞,可比王府里舒服多了。
唯獨有些不適應的,只有壽康宮的兩位。太皇太后是看慣了先帝后宮百花齊放,她出門看個花曬個太陽,都能瞧見許多花枝招展打扮艷麗的小妃嬪。
如今換上新帝,太皇太后不由得感覺宮里清凈了許多,她也愿意帶著宜爾哈出門逛逛了。
而另一邊的太后,純屬是被皇上這獨寵一宮的勁頭弄懵了。
她知道皇上寵愛貴妃,但再寵也得講究一個度,太宗寵愛關雎宮宸妃,世祖寵愛孝獻皇后,但后宮依然有其他嬪妃誕下子嗣。身為天下君主,但沒有獨寵一人的道理。
太后特派柳嬤嬤去打聽皇上在潛邸時的景況,聽了之后更是驚詫不已。
“太后娘娘,奴才問過好幾個從潛邸里調上來的老人,說是皇上尚是貝勒時,除了初一十五去皇后院里坐坐,便再沒去旁人那里留過夜了。”柳嬤嬤這般說道。
太后沉著眉,抬眸看了她一眼。
柳嬤嬤忙低下頭,道“奴才不敢虛報,那些人說,皇上做貝勒時便是如此,一直到晉封親王,府里新進的格格,都未曾近過皇上的身。”
“胡鬧”太后怒聲呵斥一句,"碰"的一聲猛拍身側的檀木桌,桌上的茶具跟著震了震。
“太后娘娘息怒”柳嬤嬤立即勸道,她朝身后幾個大宮女使使眼色,大宮女當即帶著宮人們出去。
“皇帝再偏寵貴妃,也不該如此行事。這要是傳出去了,外面那些人會怎么編排皇帝,怎么編排貴妃”太后怒道。
自然是說皇帝昏庸貴妃惑主,什么話都能編的出來。
柳嬤嬤瞧太后正在氣頭上,不敢直接勸解,待太后娘娘稍稍散了怒氣,柳嬤嬤才敢說“太后,依奴才看,這事兒倒也不怨皇上。您瞧瞧宮里這些貴主兒們,顏色雖好,但比之貴妃而言差了不是一星半點,更何況皇上在潛邸時便已經瞧膩了,如今又哪能想起她們來貴妃性子好,又誕育了好幾位聰明伶俐的小主子,皇上自然是會愛重貴妃的。”
“那也沒有獨寵的道理。”太后依然氣不順。
柳嬤嬤心里嘆了聲,不敢再說什么。
皇上與貴妃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說,不過是皇上的家事,外頭那些言官還敢管皇上到哪兒睡覺不成可往大了說,那就是關乎皇室子嗣綿延的大事兒,但貴妃娘娘又不是無所出,且生養的孩子們個個康健,比之太宗和世祖時的寵妃又有所不同,此事全看皇上心意,太后再急也無用。
七月,天氣越來越燥熱,皇上便說要去圓明園避暑。
圓明園早已修繕過,比之往前更要寬闊許多,還添了許多新建的宮苑。
尤綰之前住的天地一家春,也早已修建好,離九洲清晏極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