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色膩,玉山隆,鴛鴦衾里挽香風。
溫比玉,膩如膏,嬌柔一捻出塵寰。
寢殿中的煙粉帳子前后搖晃了近兩個時辰,尤綰濕涔涔攀在皇上肩上時,隱約聽見外面有嬰孩的哭聲。
她無力地抬手推拒,想要起身,卻被人從身后掩住唇,又是一陣疾風驟雨。
“歡哥兒在外面找你呢,你得小聲點,別被他聽見了。”
尤綰微喘口氣,扯下男人的手,低吟從唇間溢出“歡哥兒脾氣壞,必須得見到我才能止住哭,你讓我出去看看”
她怕歡哥兒哭壞了嗓子。
皇上按住她腰肢的手越發緊“何苦出去朕讓人把歡哥兒送進來,你上面哄他,朕在下面這般哄你,也不誤事兒。”
反正不過幾個月大的小子,也不懂他老子在做什么。
尤綰已經羞得滿身帶著粉,說什么也不愿意,悄悄施了巧勁,逼得皇上提前繳了械。
趁身上人失神,她瞧準時機將人推開,披了床腳放著的青蓮色的紗衣,裹了個嚴嚴實實,忙出門去尋歡哥兒。
被推到床邊的皇上看著這滿榻的狼藉和痕跡,不由得暗暗咬了牙,坐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人回來,只好開口叫水。
沐浴過后,皇上才瞧見尤綰面若冰霜地從側殿走了出來,瞧著身上已經換過衣裳,頭發濕漉漉的,想必也是才洗漱過。
連沐浴都是避著他的,想來是這回被氣到了。
沒辦法,中間空了整整一年,他又不是圣人,解禁后一時放縱,確實過了些。
用晚膳時,尤綰都沒給皇上好臉色,這個不對胃口,那個也不合口味,不讓宮女布菜,倒把皇上折騰得夠嗆。
旁邊伺候的人全都被蘇公公和嚴嬤嬤趕到外面去了。蘇公公拿著拂塵,靠在門口的紅柱上,聽到里面皇上哄著貴妃的聲音,忍不住想貴妃娘娘住進紫禁城,這嬌蠻的性子還是半點未改,偏偏皇上就吃這套,一點帝王的架子都沒有
蘇公公嘖嘖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敬事房的大太監劉公公最近要愁的掉毛了。
他身為敬事房的總管,平日里到哪兒都是被各宮們捧著的。先帝猶在時,那些小貴人小常在們見到他都是奉承話不斷,就盼著劉公公在呈綠頭牌時能幫她們說兩句話。哪怕就是一宮主位的高位妃嬪,也會待他客客氣氣的。
如今換了新帝即位,劉公公摩拳擦掌,就等著喪期一過,好讓他大展拳腳,帶領敬事房重復當日榮光。
可是出乎劉公公意料的是,這喪期是過了,各宮主子們也都換上新裝扮,整日花枝招展的,可是就是沒人來找他,像是誰都不關心這綠頭牌似的。
劉公公沒收到銀子,想著是不是貴人們尚且不明白這宮中侍寢的規矩,便令人先將綠頭牌制好,再親自捧著到養心殿求見。
不論皇上點了哪位,只要開了這個口子,日后還愁沒人來找他
劉公公滿心歡喜地去了,卻被蘇培盛一盆冷水澆下來。
“你個老糊涂的,這東西能往皇上面前送嗎你老小子要是嫌命長,就自拿一條繩子吊死,免得空占個位置不干正事兒”蘇培盛絲毫不留情面地罵他。
劉公公有些聽不明白,這呈綠頭牌本就是敬事房的職責所在,他怎么就不干正事兒了皇上要是不進后宮,那可就是皇上不干正事兒了
但劉公公自然不敢和蘇大公公唱反調,他往蘇公公手里塞了些東西,臉上擠著笑“蘇爺爺,咱家愚鈍,還得蘇公公多提點提點,這綠頭牌為何不能往皇上面前送啊”
蘇培盛不屑地瞥他一眼“你也是宮里的老人了,想打聽到什么也不是難事。咱家今日就告訴你一回,免得你再費勁兒去折騰。”
劉公公點頭哈腰“您說您說。”
蘇培盛嗓音放低“你但凡長個眼睛長個耳朵,都能知道,皇上出了喪期后只往一個地方去過。”
他抬手往西邊指了指“那位可不是個心寬能容的主兒,我今兒把你放進養心殿,這消息要是傳進后宮,皇上二話不說就得撤了你的職,至于你這條命能不能保住,咱家就說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