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點,波洛咖啡廳。
門口清脆的鈴鐺聲響起,正忙碌的時間段里,又有新的客人走進了這間位于繁華地段、備受歡迎的咖啡廳。
“一份招牌三明治,一杯熱牛奶。”
“好的,客人。”長相帥氣的金發黑皮服務生正忙碌著,連忙擦干凈手,抽出空來在收銀臺上打出小票,遞給眼前的客人。
他一抬眼,便不禁有些怔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背著一個巨大的旅行包,沉甸甸地壓在他有些清瘦的脊背上,讓人看著就感覺吃力,一頭柔順的半長黑發雖然干凈,但只是亂糟糟地垂著,遮掩了大半的面容,看樣子也有些遮擋視線了,少年也毫不在意般并不打算打理,腰部還系著一根麻繩,上面搭著一大塊陳舊骯臟的破布。
“是在窮游嗎”安室透一邊忙著手上的工作,一邊試探性地問道。
那少年似乎本來打算找位置坐下了,聽見他的問話,便又轉過頭來“不是。”
他好像不太愿意多說話,利落的否定以后便眼神游移,找了個靠角落里的位置坐下來了。
累透了。
齊木流弦終于坐下以后,腦子里就只剩下這樣一個想法了。
找了一上午,才終于把三個南轅北轍的地址走遍了,但對于齊木流弦來說,最累的還不是路上的奔波,而是敲響房門以后要將自己的來意有禮貌、有條理地一一說清楚。
他是愿意幫破布做這件事情的,但條件反射般的緊張和慌張讓他體溫升高、心跳過速,舌頭跟打了結一樣想說說不清,想要解釋的事情也也越說越混亂,反倒讓人家升起了警惕心,敷衍地應付了幾句以后就將他拒之門外。
無奈之下,他只能臨時買來紙筆,寫下信件和聯系方式,一一塞進了他們家中,說自己會在米花町留下幾日,希望如果萬紗小姐看見了這封信件,能及時聯系他,他有很重要的東西要親自交給萬紗小姐。
很快,那個金發服務生將牛奶和三明治送上來了。
熱騰騰的三明治聞起來很香,齊木流弦道了一聲謝,準備開始用餐。
但金發服務生制止了一下,“等一下,客人,不要動。”
他不知從哪里變出了一根皮筋來,撫上烏鴉羽毛般柔順黑亮的頭發,熟練地幫齊木流弦將半長的頭發扎了起來,將那張有些冷淡的漂亮臉蛋露了出來。
安室透微微一愣,顯然有些訝異,沒有想到那一頭凌亂黑發下是這樣一張根本無需任何遮擋的臉,但他很快露出了得體的笑容,往后退了一步,相當陽光地微笑道,“散著頭發可不方便享受食物哦”
齊木流弦被陌生人突然的接近激得身體一僵,有些不知所措,等安室透很快扎完頭發,才抬眼瞥了一眼這個金發服務生,僵硬點點頭,接受了他的好意“謝謝。”
那雙淺灰色的眼瞳倒是干凈剔透,沒有雜色。
安室透想著,沖他溫和點頭,“不用謝。”
他只是被這個少年一副怪異的打扮激起了身為臥底的警惕心,想要試探性地看看齊木流弦的真容而已。
不是組織的人,不是公安的線人,也不是外國間諜。
只是一個穿著稍顯怪異的少年而已,再考慮到他叛逆期的年紀,一切也不是很特別。
安室透一邊做出了這樣的判斷,一邊拿著托盤回到了后廚。
榎本一直注意著他的舉動,好奇問道“你拿走我的皮筋就是給那個少年用嗎他身上有什么特別的嗎”
她探身朝那邊看去,但齊木流弦背身坐在角落里,以她這個視角看,只能看見一個漆黑的發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