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齊木流弦如同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一般,說道“我不能待在家里,我會給空助哥帶來危險的,你也是,夏目君。”
“謝謝你來找我,不過你還是早點回去吧,跟我待在一起很危險。”
齊木流弦說罷,就轉身往回走,在泥濘的樹林里,他蒙著水汽的黑發像一捧海藻般在空中浮動,手電筒的燈光浮動,他的背影因為他的避而不語,透出了些蒼白的寂靜來。
沙沙的細碎聲音響起,夏目貴志踩著地面上鋪了厚厚一層的落葉,固執地跟了上來,在他的身后不緊不慢地走著。
“為什么會有危險”夏目貴志說,“今天早上你還主動到學校來找了我,昨天你還說自己跟哥哥住在一起,貓咪老師嘴饞想吃東西的時候,你也沒有拒絕。”
夏目貴志也沒有逼問,他的語氣不緊不慢,溫柔,平靜,只是將疑點一個一個攤在了齊木流弦面前,告訴他自己是不會因為這樣毫無說服力的驅逐離開的。
要說嗎還是不說。
好麻煩啊。
齊木流弦有些煩惱,他從來不是擅長說謊的人,偶爾笨拙地撒一個謊,也會立刻被兩個哥哥戳穿,要去欺騙他人實在是一件太耗費精力的事情了,他更喜歡直來直往,懷疑也好,喜歡也好,直接說出口來,要比壓在心里一點點去猜疑輕松太多了。
“是有妖怪纏上你了嗎”
夏目貴志輕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這個猜測讓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我猜對了”
齊木流弦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你為什么會這樣想。”
他遇上的兩只妖怪都是很好的妖怪,要比人單純,又比人熱情,沒那么多詭譎心思,讓他感覺很舒服。
齊木流弦還是不喜歡猜來猜去,想了想,告訴了夏目貴志,“是詛咒。接下來的幾天里,我會遭遇意外事故,接近我的人都會有危險。”
他警告道,“你快離開吧。”
夏目貴志一怔,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看上去有些困了,一直窩在夏目貴志懷里打盹的貓咪老師抖了抖耳朵,精神一振,反倒開口了。
“原來如此。我就說你身上的味道怎么這么古怪。”
它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擠出一點淚水來,從夏目貴志的懷里跳了出來,在齊木流弦身邊繞了兩圈,又嗅了嗅,打了個噴嚏。
“這詛咒都快跟你融為一體了。”貓咪老師嘀咕道,有些克制不住般黏上去又聞了聞,“不過這味道還蠻香的,”它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像是塔子煎的魚的味道”
油脂在滋滋作響,酥脆的表皮上冒著油花,連骨頭都被炸的酥脆,撒上了一點點的椒鹽
好像有那么一股子香氣在往貓咪老師的鼻子里鉆,勾的它圓滾滾的肚子一陣一陣響,嘴里也有口水分泌了出來。
齊木流弦僵住了。
絲毫不敢動彈。
眼見著貓咪老師抱著齊木流弦的小腿越黏越緊,微張的嘴角透出了些晶瑩的水光,露出來像是先前喝醉酒一般陶醉的神情,夏目貴志連忙抱起貓咪老師扯了兩下,沒扯開,便咬咬牙哐哐兩拳下去。
“貓咪老師,清醒一點”
“嗷”
貓咪老師嗷了一聲,兩只爪子抱著自己的腦袋,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夏目你有這連本大爺都能傷到的拳頭,遇到妖怪還跑什么啊”它齜牙咧嘴,感覺頭頂腫起了一個鼓包。
夏目貴志“不說這個。你剛剛怎么了,貓咪老師”
“它只是被我吸引了。”
齊木流弦蹲下身來,撓了撓貓咪老師的下巴,招財貓外表的妖怪舒服地從喉嚨里擠出呼嚕呼嚕的低沉聲音。
“在這個時期,一切都會變得強烈了起來。”他蹲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夏目解釋著,喃喃道,“意外、傷痛、相遇、吸引力像是神明按下了加速器,人與人之間的相遇相識變得迅速、又雜亂無章了起來,并且毫無例外的,會走向最壞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