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琥珀則不知流轉了多少回思緒,如同下定了決心般,開口問道“齊木君,可以麻煩你再多幫我一回嗎”
齊木流弦果然是不認識路嗎
因為琥珀的這句話,他一時忘了要在齊木空助面前掩飾,下意識地回過頭去,但還沒來得及做什么反應,便吃驚地瞪大了雙眼。
只見琥珀四肢著地,如野獸般低吼了一聲,身形驟變,如同氣球般膨脹了起來,小山一般的身軀遮天蔽日,讓齊木流弦的眼前驟然昏暗了下來。
他仰頭看著化為原形的琥珀,大妖灰黑色帶著虎斑的柔順毛發被風吹拂著向后浮動,流云般優雅又野性,一雙金黃色的眼瞳里全然沒有了人形時彬彬有禮的溫和,只余下了冰冷淡漠的獸性。
“抱歉。”
但當琥珀一張口,那低沉文雅的聲線流入耳朵,又切切實實地讓人感受到了他的克制與理性,讓人即便被這樣比自己體型大上數十倍的野獸注視著,心中也不會有被威脅到的恐懼與驚慌。
琥珀并不說謊,“齊木君,我還想再多與你相處一會,”他說,“我們兩人之間短暫的旅途就這樣匆匆結束的話,會讓我很不甘心。”
“我覺得,我們是可以成為朋友的。”
他微微垂下頭來,帶著野獸氣味的溫熱吐息吹向了齊木流弦,琥珀試探著、緩緩地張開嘴巴,用鋒利的牙齒小心翼翼地勾住了齊木流弦的后衣領。
像是一個邀請。
齊木流弦這時候已經全然忘記了要瞞著齊木空助這件事,他回頭注視著那雙比他的腦袋都大的金黃色獸瞳,腦袋里一片空白。
而齊木空助不知何時已經拿出了一把手持式重武器,穩穩地對準了琥珀的腦袋,微笑著問道“小弦,那里有什么東西嗎”
“等等等等”
齊木流弦猛然回過神來,急切地制止道,他的聲音破天荒地拔高了,帶著些驚慌失措。
他的嗓子因為破音一時被扯住了,咳嗽了兩聲才算緩過氣來,說道“沒事的,空助哥,不用緊張。”
齊木流弦說“我的朋友邀請我出去玩一下遲點就回來。”
“哦”齊木空助歪了歪腦袋,細細觀察了一下齊木流弦,而后才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來,“那一定要記得回來做午飯哦,小弦”
他嚴肅地嚇唬道,“早上還可以應付一下,午飯吃不到小弦做的飯菜的話,哥哥是會被餓死的。”
“一定會回來的。”齊木流弦承諾道。
這句話剛一出口,琥珀就等不及了,他勾住了齊木流弦的衣領,又細心地用妖力包裹住了他,一仰頭便將人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齊木流弦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連受到驚嚇時都只會緊緊抿住嘴唇,一聲不吭地向內消化掉恐懼。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陣沉穩柔和的風托住了一般,只一眨眼的時間,便穩穩地埋在了琥珀豐厚溫熱的皮毛之中。
而琥珀愉悅地向前一跳,便化作風聲朝著這座小鎮中唯一的中學騰空而去了,而齊木流弦下意識地拽緊了琥珀長長的毛發,感覺身體有如空氣般輕盈無形。
那是種十分奇妙的感覺,像是整個人都從這個世界消失隱形了,猶如野獸般無拘無束、落拓不羈,與齊木楠雄帶著他飛入云層和齊木空助讓他成為鬼魂相比,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自由感。
“齊木君。”琥珀就在這片輕盈的風聲之中對他說,“等到我向夏目大人要回了自己的名字,你可以跟我一起去散散步嗎”
“今天天氣很好。”
他說的很含蓄,又借用了齊木流弦之前跟齊木空助說的理由。